“裁缝?”我不高兴,“你是在嘲笑我吗?”
我的脸几乎要皱成一团,他因为看到我的脸色,也不敢随意了。
“你做这些的时候,心是静的,人也是轻松的对吗?那就意味着你喜欢做这些,既然喜欢那就可以把它当成职业。”
“我并不喜欢做。”不过,我依旧穿起针线要郑重其事地开始这项看上去不难实质很不易的大工程,“可我喜欢给你做裁缝。”
“那我正式聘用你。”
他那样的欣赏我,我便就不生气了。
他又问:“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学的?现在很少有人拿针线了。”
“都是我自己琢磨的。”
我有大把的时间琢磨,自愿去琢磨或者强迫自己去琢磨。
琢磨这些比起琢磨怎么去死,要简单而轻松多了。
补衣服需要花费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天黑也没有补好。
他家里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催促他回家,他都不听。
我说让他先回去,改日再来拿,免得他家里人担心。
他说:“可我想看着你补。”
一直到夜里十点多的时候,我才收线,随后拿着熨斗将那一处烫了烫。
他仔细地找当初的伤口,可是已经混为一起,再找不到了。
“太神奇了,你真厉害。”他又好奇地拿起剩下的那些羊毛问我,“你怎么会恰好有这些相同的羊毛?你特意买羊毛做衣服吗?”
“不是,是我原来旧衣服上拆下来的。”我解释说,“只是刮破了,并不是烧毁,也不需要添加多少羊毛进去,我从我原来的羊毛大衣上拆几根下来做引线,就可以了,颜色材相不相同都不打紧的。”
他欣喜地穿上西装,品味般地嗅了嗅屋内的清香,“难怪你喜欢这里,真是又香又静,我都舍不得走了。”
“那你便不要走了。”我脱口而出。
说过之后,又感觉说错了,脸都不由自主地烧红起来。
我不敢看他,借着收拾东西避开他的目光。
“我到家之后,给你打电话。”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我含着笑“嗯”了一声。
他又嘱咐道:“你早点休息。”
他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正常睡觉过了。
我原本想要放弃的,可是,他的存在似乎又让我有了坚持的理由。
那夜里,他还在电话里给我讲了个故事。
一个非常幼稚却很让女孩子喜欢的故事——童话故事。
他把我当三岁小孩子哄着。
后来,他偶尔给我唱安眠曲,偶尔给我读小说。
这让我知道了很多我从前不知道的故事,我的人生似乎也多了一些东西。
抑郁症是有文字障碍的,书上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可是把他们联合起来,我就什么都看不懂了。
甚至那些明明非常不一样的字,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小蚂蚁,他们聚集在一起,我也会有密集恐惧。
就这样,我消极的状态慢慢地得到了改善,睡眠情况也逐渐地好转。
他又开始约我外出。
去植物园欣赏花草树木,去博物馆看历史沉浮,在或者去乡下体味小桥流水人家。
只要跟他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但是,盛夏的时候,他的工作繁忙起来。
他告诉我,很多年前有个小地方出现过连环杀人案,在当时的办案条件下,案子破了,可是近期又重现了当年的杀人方法。
警方推断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当年并没有破案,这是冤案,一种是有人模仿当年的凶手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