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道:“小霸王潘兴现住在哪里?”矮刘答道:“潘兴住在阊门城外三六湾,那边只有他一所大厦,门客甚多,一到那边没有人不知晓的。走江湖的人初到苏州必要先到三六湾去拜访他,然后可以赶他们的生意,否则潘兴便要干预。”老叟道:“姓潘的竟有这样声势吗?”矮刘道:“是的,小霸王的武艺很好,膂力又大,所以大家忌惮他。”
老叟微哂道:“人家怕他,我想那蒙面侠士却并不把他放在心上的。此事只要给蒙面侠士知道,他自会去设法救出李玉娇。”姓胡的老人说道:“这是最好的事了,你既认识他,巧极巧极,明天请你一准领我们去拜见。”
老叟道:“我答应了你们,决不失约,明天早上请你们在寒山寺门前御碑那里相待便了。”
矮刘听说,精神十分兴奋,立刻斟满了一杯酒敬给老叟,老叟接着喝下,和他们一同喝了一会儿,谈些李玉娇和小霸王的琐事,直到酒阑人散。
矮刘要紧回去,刚从腰包中掏出钱来,想要会账,那老叟却早从他身边摸出二两银子交与酒保手里,说道:“待我做个东吧。”矮刘连忙抢着说道:“这哪里可以让你老人家付钱呢,我们吃的酒太多了,况且初相识,理该由我们请你的。”但他说时,酒保早已接过银子,老叟道:“这一些算什么,不必客气了。”酒保道:“要不了这许多。”老叟道:“有多时作为小账,不必找出。”
酒保立刻笑容满面地谢了两声走去。老叟首先立起身来说道:“时候不早哩,我也要走回渔光村,明天清晨你们在寒山寺门前等着吧。”矮刘说声好,于是四人一同走出店门。
矮刘瞧见老叟健步如飞,向枫桥上跑去,回头对胡老人说道:“这老叟的行径也有些奇怪,我们明天早一些去等候他吧。”说毕遂和那个生瘤的男子齐向胡老人告别,走回上津桥去。生瘤的姓孙,名水生,和矮刘同是船户,时常做伴,所以矮刘住到他家去。胡老人便在枫桥开一间豆腐店的,也和矮刘有亲戚关系。
这夜他独自回去睡眠,明天一早起身,走至寒山寺门前,只见矮刘同孙水生已站在御碑那边等候了,然而不见老叟走来。守候良久,杳无影踪。矮刘又跑到枫桥上面去探望,仍不见老叟前来,遂向胡老人说道:“昨天我们所见的老叟,确乎是很奇怪的,莫非他听了我们的话,故意哄骗我们,为什么到这时还不前来呢?”水生也说老叟大言欺人,他们上了他的当。
胡老人道:“然而我瞧他的言语态度甚是真挚,不至于说谎。又是他自己说上来的,他哄骗我们做什么呢,我们且等候着再说。”直至午时,仍不见老叟的影子,三人方知受骗,正要走回家去,忽逢一个姓陆的船户跑来,见他们三人呆呆地立在这里,便说道:“你们不去三六湾瞧热闹,却站在寺前做什么?”
矮刘急问道:“老陆,三六湾有什么热闹可观?”
老陆将眼一瞪道:“你们不知道吗,这事轰动全城了。昨晚三更时分,小霸王家里忽然来了一个蒙面的怪人,和小霸王格斗。小霸王竟失败在他手里,被那怪人劈死在庭中,众门客伤的伤,死的死,也有不少。最奇怪的是那个新夺来的美人李玉娇忽然同时失踪,有人眼见李玉娇被那蒙面人驮去的,岂不是骇人听闻吗?你们怎会不知道?”
三人听了,面面相觑,那蒙面怪侠怎么得信这样早的呢?奇哉怪哉。那老叟又究竟是何许人呢,怎么约定了却不前来?良久良久,还是胡老叔想到其中奥妙,向矮刘一顿足说道:“我们上了老叟的当了,我想那老叟定就是蒙面怪侠的化身,他不是向我们探听过小霸王的住处吗?必定是他去干的,他自称的姓名唤什么余士贤,就是‘余是也’的谐音。对了,对了,昨晚我们遇到了大侠却不认识,当面错过,真是肉眼了。”
矮刘和孙水生给胡老人这么一说,恍然大悟,一齐说道:“对了,对了,本来那老叟的模样不像寻常人,我们也有些怀疑,想不到湖上宣传的神龙就是那位老人,可笑我们还要他领导去拜见呢,他便在昨夜爽爽快快地把李玉娇救出来了,真好侠义。可惜不知他究在何处,我们到哪里去找他啊?”
于是三人呆了片刻,齐向三六湾跑去,要瞧瞧这惊人的奇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