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娇将门窗都关闭了,然后回到**安睡。头一着枕,心里便卜突卜突乱跳。伊瞑目思想想,自己命宫磨劫,到处要被人家觊觎,若不是前有怪侠后有老尼仗义相救时,此身早已望秋先零,珠沉玉碎了。古人云:象有齿以焚其身。彼苍给我以美好的面目,谁知道就是不祥之兆,险些儿送去一命。唉,这不是造化小儿故意玩弄我,折磨我吗?茕茕一身,在此人世本无留恋,只为数千里外尚有一个文字知己的维馨,不得不忍死须臾,含辛茹苦,待见一面,然而他又怎知我遭逢的不幸呢?伊这样想着,无限愁怨涌上心头,而窗外风声飒飒,又似乎有人在那里撬窗。娟娟明月从明瓦中透入淡淡的银光,正照在床前,伊心里又害怕起来,更加跳个不停。继而一想方才已见过修真的武术,对付大盗易如反掌,有伊在这里,我还怕什么呢?那些盗贼吃过了苦头,可敢再来送死?且怪侠把我交代给修真,当然是因为修真足以保卫我的性命,才送我至此地借住。今夜的事是偶然的,大概狗盗也没有知道修真的厉害呢。红线聂隐,向尝以为古书中文人笔下渲染出来的奇女子,但是今番我亲眼见了,还有什么疑惑。我何必多忧多虑呢?遂想镇定心神不要去想起他,然而一颗心兀自跳跃不止,身体也觉得有些不安。辗转反侧,梦寐难成。脸上又觉热烘烘的如火烧一般,直至天明时,方才合眼睡着了一刻。
醒来时候已不早了,要想起身,不料刚坐起身,一个头晕仰后直倒。眼前只见天旋地转,室中的物件都像走马灯般绕着伊飞行。喊了一声啊哟,仍把头睡倒在枕上,闭目睡了一会儿,依然头晕目眩,不能支持。伸手向自己头上一摸,微微有热,知道自己要生病了,长叹一声。
隔了一会儿,修真走来,轻轻叩门,问道:“李小姐可是有些不适吗,早晨我已来看过一次,见你房门闭着,不敢惊动,怎么现在还没有起身,你觉得如何?”
玉娇听得声音,勉强爬起身子去开了房门,立刻回到**睡下,哼哼两声,说道:“修真师,我病了,实在起身不得。”
修真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尽可安睡,不要起来。只不知你觉得怎么样?大概昨晚受了风寒,吃了虚惊所致,我倒很为你担心呢。”
玉娇道:“修真师,我只觉发热昏眩,也许是昨夜受了寒气,以致发作。让我休睡一日便会好的。”
修真走近床前,用手在玉娇头上一摸,皱着眉头说道:“不错,玉娇小姐今日有寒热,需要好好休养,少停等我去烧一碗姜汤给你吃了,赶去寒气,也许就会好的。”
玉娇点头道:“有劳师父了。”
修真又安慰她说:“昨夜的事是偶然的,李小姐不要害怕,有我在此,鼠辈绝不敢再来损伤你的毫末。今夜我叫佛婆伴你,如有呼唤,不要客气。”
玉娇道:“多谢师父的美德。”
修真坐了一会儿,方才退出去。隔了一会儿,佛婆已端上一碗姜汤进房来,请玉娇喝。玉娇服下,盖了被头,昏昏地睡去,等到醒时已是下午。似乎寒热减退一些,头目也略觉清楚。见修真又走来探望伊,问伊喝了姜汤之后可觉好些,玉娇说:“比较上午稍见轻松。”
修真道:“那么肚子里可觉得饥饿,可要吃些粥汤?”
玉娇也觉肚中有些空虚,便点头说道:“好的。”
于是修真就去吩咐佛婆烧一些黄米粥汤端来给玉娇吃,另有两碟子粥菜,乃是腌萝卜干和京冬菜。玉娇披衣起身,坐在窗前桌子上吃了半碗,便不想吃了,仍命佛婆搬去,伊支颐坐着。一会儿修真又进房来见玉娇坐着,便叫伊快到**去睡,不要受风。玉娇仍至**蒙被而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