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刚才走至池侧,庵门里早追出一条黑影来,月光皎洁,照彻大地,所以瞧得清清楚楚。喝一声:“哪里来的狂寇,胆敢到我庵里来劫人,真是杀不可恕,你们想送到哪里去?”
执钢刀的大盗回头一看,见是一个年纪较大的尼姑,不由哈哈大笑道:“你这吃素念经的出家人,管什么闲事,莫非来送死吗?”
说话末毕,一支袖箭已向他身上飞来。大盗把手中刀去拦格时,正中手腕,喊了一声啊呀,接着那尼姑的宝剑已到了他的头上。大盗慌忙躲闪,左边一只耳朵已被剑锋削去,鲜血淋漓,双手抱着头,狼狈而逃。那个背负玉娇的汉子吓得脚步也搬不动了。尼姑赶上前去,把他拖住,喝一声:“贼子,快快放下李家小姐。”
那人只得把玉娇放下。尼姑的宝剑向他扬了一扬,又说道:“你们是何方鼠辈,竟不知白云庵是闲人不入的地方,行劫到佛地来了,杀不可赦。”
那人只得跪地哀求:“请你师父饶恕,小人是大盗娄五的部下。娄五是江北盐城一带的土匪,此番小人跟着他来游江上诸山,且欲在南京城里有所勾当。今天我们到这山上来游玩,娄五瞧见这位姑娘在庵门前扫落叶,端的美貌如花,所以特地同我挨至夜半前来下手。满拟把伊悄悄地劫回去,做娄五的压寨夫人,却不料你师父的本领高强,我们遇见了能人,自讨苦吃。现在娄五已逃走了,我是小喽啰,请你师父饶恕我吧。”
尼姑冷笑道:“你们既要劫物,又要劫人,罪恶滔天,也不探听探听白云庵的老尼是怎么样的人,敢来太岁头上动土。娄五那厮仅割一耳,被他逃去,太便宜了他。你是助纣为虐的人,也饶你不得。”说罢,手起剑落,又削去那人的一耳,方才喝道:“快些滚去吧。”那人立起身来,一手掩着耳边创痕鼠窜而去。
玉娇方才惊魂初定,回头见修真老尼身穿睡衣,手握宝剑,映着月光,湛湛如秋水一般。忙向修真拜倒道:“多蒙师父救了弟子性命,感恩不浅。”
修真伸一手将伊扶起,说道:“夜深露重,寒风如刀,不要受了寒,快快随我进去。”
遂和玉娇回身走进庵门,又把庵门闭上,送玉娇回房。先从窗里跳进去开了房门,让玉娇步入,带着笑对伊说道:“这番又使小姐耽受一场惊恐了。但被我发觉得早,马上追赶出来,尚是不幸中之大幸。因我的耳朵很是灵敏,夜半醒时,忽闻屋上有人行走之声,初疑盗窃,想庵中又无财物,何至于此,况此庵一向平平安安,无人来犯,哪里来的不识利害的鼠辈,所以徐徐起身窥探。却万万没有料到,他们竟是来劫李小姐去的。我忙赶出庵门,把你救下。不是我夸口说,饶他们再走得远些,我也能片刻之间追及,只恐吓了小姐。现在请小姐仍去**安睡,他们绝不敢再来。天气很冷,不要冻坏了玉体。有我在此,你尽管安心,不要害怕,我也要回房睡了。”玉娇又要拜谢时,修真早已走出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