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娇的话还未说完,小霸王早冷笑一声说道:“小姐你不要错怪你的叔父,这完全是他的一片好意,要将小姐和我成就美满姻缘。请小姐既来之则安之,安心在此间做我终身的伴侣。一府中除了我,便是你,不难宠擅专房,享受富贵。我姓潘的情感一世拜倒在你妆台之前的,希望你千万不要辜负我的美意深情。”说罢又是一揖。
玉娇听了这话,不禁脸上一红,低着头不语。此刻姚妈妈也跟着进房,见小霸王站在玉娇面前,而玉娇又是低头无言,伊以为玉娇慑于小霸王的威势已默许了,连忙向小霸王屈膝贺喜道:“恭喜潘爷,李小姐给潘爷亲自说服了,从今和合百年,白头到老,多子多孙,富贵不断。”
小霸王眉头一皱道:“姚妈妈,这位小姐敢是有些害羞,所以我要到夜间再来,你好好在此伺候,若有三长两短,唯你是问,你这条老命也就莫想再活了。”姚妈妈连声诺诺。
小霸王回身要走时,玉娇却抬起头来说道:“你们究竟留着我做什么?无论如何,我是不愿意在此的。你们快快放我回去,难道可以硬把人家拘留,目无王法吗?”玉娇发了急,所以说出这话。
但是小霸王听了目无王法这句话,不由勃然变色,触怒了他的心,立刻狞笑一下,对玉娇说道:“小姐,你难道还不知小霸王的声名吗?说什么王法不王法?我姓潘的在苏州城里城外,不论做什么事情,有谁敢来干涉?俨然如小国诸侯。你若愿意做我的妻子,便无异诸侯夫人,也不辱没了你。否则你也休想回去了,进了我的家门,岂有轻易可以出去之理?我小霸王不是懦夫弱虫,好容易把你想法弄到这里来,做什么要送你回去呢?请你静静想一想,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从我者生,不从我者死!”
小霸王说到这里,声色俱厉,态度又是一变。因为他想软功既然不成,还是用硬功来威吓一下,也许伊害怕了,不得不依。谁知玉娇已拼一死,伊见小霸王不肯容情,反而愈说愈凶,这种人讲理是讲不通的了。自己是个弱女子,无拳无勇,身入虎穴,断难回家,宁为玉碎,不作瓦全。我李玉娇命该如此,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所以伊就站起身来说道:“不从你又怎样,我宁可死的。”说着话,玉容十分惨淡,声音也震颤不止。
小霸王听伊这样说,一摸自己下颌,说道:“你要死吗,也没有容易!”
玉娇道:“我要死,有何不可?我就一死,看你再能怎样对付我。”说罢回身走至窗边,两手向窗口一按,身子立刻纵出去,竟要跳楼自杀。
小霸王说声不好,跑过去,将伊后面的衣裾一拉拉住,说道:“且慢!”两个侍婢也慌忙赶上前将玉娇抱住。
玉娇把衣袖向小霸王一挥道:“谁敢近我,我决一死!”
小霸王见玉娇如此贞烈,威吓也不中用。但无论如何,千方百计骗取得来的美人儿,怎舍得让伊香消玉殒,魂归地下呢?只得说道:“你不要死,我们也绝不让你白死的。你这样的妙年华好容貌,竟忍心一死吗?岂不可惜!”
玉娇本来一鼓作气,愤气填膺,所以不顾一切,要想跳楼身殉,免得被强暴玷污了自己清白之躯。现在被人家挟持着,求死不得,又听小霸王说了这句话,顿时触动着自己的悲伤,不由放声痛哭,泪珠倾泻。
小霸王见玉娇哭了,他知女人一哭便是表示伊的失败,比较初起时候好得多了,只要不让伊死,总可设法把伊软化的,自己倒不便在此立时立刻地强逼伊了。遂又对姚妈妈说道:“这位李小姐是我心爱的人,我把伊交给你好好看护着,切不可让伊觅死。你还要温言劝解伊,倘然伊能够回心转意顺从我的说话,这也是你大大的功劳,将来自有重谢。倘然伊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便要唯你是问,这两个婢女我也叫她们一同留在此间,你尽可呼唤。”姚妈妈连声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