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娇一连服了两剂药,寒热已退,唯身体软弱,精神未复,恹恹在床。到了那天,徐怀仁又来诊视,见玉娇的病只剩二三分了,又开了一张药方交给怪侠,说此方可连服三天,以后只要食补,不必进药了。但饮食之间务宜格外留心,千万不可过饱。于是他又要别去。怪侠便从他行囊中取出五十两银子谢他,但徐怀仁已知悉玉娇的身世,一定不肯接受,却说这是应尽之事,何必取诸他人。怪侠见他真心不肯拿钱,也就不再勉强,自和郑一冲送下栖霞山,致谢而别。郑一冲又送至南京城,方才回山。
玉娇的病一天一天地好转,旬日之后,其病若失,已能下床。怪侠见了十分喜悦,修真心头的一块大石方才搬去。玉娇病中幸亏修真怪侠等护持,化险为夷,不啻重生,所以伊心里更是感激,常向二人道谢,并谢郑一冲代延良医之德。怪侠本想和郑一冲出游,现因他曾闻玉娇病中呓语,要想向玉娇问个明白,如此其确实的,那么自然必要把玉娇送至北京,交给那人,使他们成全姻缘,不负救人救彻之道,所以一天下午,他同修真步入玉娇房中,向玉娇探问此事。
玉娇虽然不胜腼腆,自知不能隐瞒,不如直言奉告,也许可以借老人之力,好使自己到京师去和维馨重逢,谅维馨多情多义,必能可怜伊的身世,不忘前盟,同订丝萝,那么自己终身有托,不致飘零江湖了。伊心里这样一想,遂将伊自己怎样和万维馨相识订交的经过,以及维馨北上的事,约略奉告。红晕两颊,不胜娇羞。怪侠听了,捻须笑道:“这真是金玉良缘,既有这么一个去处,待老夫索性护送玉娇小姐到北京去和那万公子相见。万公子必能怜惜玉娇小姐所遭受的厄运,也好使有情人早成眷属。”
修真点头道:“如此很好,现在请玉娇小姐暂且在此养息身体,待精神完全恢复后再行动身。”玉娇心里真是感激无涯,又向二人道谢。
郑一冲听怪侠要护送玉娇赴京,他就想告辞,早回阳城。怪侠道:“郑君既然出外,作汗漫游,故乡多事,何必急急归去?不如和老朽一同至京,待老朽把玉娇小姐交与万公子后,我们俩可以北出居庸,一览长城之胜,再往大同观云冈石佛。”
郑一冲听怪侠这般说,便道:“老丈既如此说,小子便追随老丈之后,同作壮游,待到云冈之游完毕,小子还要请老丈光临敝邑多聚些时日。”
怪侠道:“也好,我本是到处为家的,顺便可以一游王屋山哩。”
一冲大喜,遂定心住在山上,等候玉娇病体恢复。日间无事只是在庵后空地上练习武功,请怪侠指点。有时修真高兴,也一同参加,二人都赞美郑一冲的剑术精明。
约莫了半个月,玉娇病已痊愈,精神也好得多了,正好进补,修真特地把阿胶煎了给玉娇吃。怪侠在庵中等得已是长久,今见玉娇病好,便要准备送玉娇北上。因北京天气很冷,玉娇尚缺寒衣,要想设法代玉娇添置,玉娇因言家中棉衣皮衣都有,可惜自己不能回去一取,又不知陆婶婶可仍在伊家里。
怪侠道:“玉娇小姐既是家中有衣服的,不如待老夫再往苏州去走一遭,暗暗取来,给玉娇小姐御寒,岂非比较制新的好吗?况玉娇小姐也许很欲一知家中情形,老夫去看了便可知晓。”
玉娇道:“深感恩公厚爱,但不知此去有无危险,务请恩公谨慎行事。”
怪侠笑道:“请你放心好了,区区苏州城,老夫视若无物,绝无危险。”
于是次日怪侠悄然赴苏州。三天果然带了玉娇的寒衣回山,且说他去的时候是在夜半,只见一个中年妇人,大约就是陆婶婶了。将一大包衣服交与玉娇,玉娇拜谢。又隔一天,怪侠遂和一冲保护着玉娇,辞别修真,下了栖霞山动身北上,临别时,玉娇对于修真很觉依依不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