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见怪侠已返,便迎上前说道:“你老人家回来了,很好。这几天我为了李小姐疾病缠绵,心中十分忧急,无法可想……”
修真的话还未说毕,老叟顿时面带愁容说道:“怎么李小姐病啦?方才一进庵门,佛婆对我一说,我就不由一怔,究竟如何起病的呢?”
**的李玉娇听得老怪侠归来,心头顿觉快慰,有气无力地叫一声恩公。老叟把帐门掀起,一看玉娇已瘦得不成模样,不问而知这病是十分沉重,十分危险的了。皱着双眉答道:“李小姐,我已回来,但是你如何一病至此?”
玉娇含泪答道:“恩公,小女子多谢恩公把我救出虎穴,保护我到此间来,真是重生的父母!可是小女子命宫磨劫,身染重病,恐怕即将魂归地下,茕茕弱质,天涯飘零,生而何欢,死亦反璞。不过恩公的大德和此间修真师父的恩惠未能图报,有负仁心侠肠了,还要把身后之事有累恩公咧。”
玉娇说到这里,泪落如雨。老叟见了,也觉惨然。忙安慰伊道:“李小姐不要悲伤过度,你的病不久便会好的。我不信无法可医的,待我慢慢想法,你且闭目养神吧。”
老叟回转身来正要问修真时,修真把手向门外一指,向老叟道:“门外站着一个少年是何许人?”
老叟把头一搔道:“我倒忘怀了,我们到外边去谈话,免得惊扰了李小姐。”于是修真和老叟一同走出房来。
少年见了修真,便带笑说道:“这位就是修真师父吗,久仰大名。”
老叟道:“正是,待我来代你介绍。”遂指着少年对修真说道:“这位少年姓郑,名一冲,武艺精通,性情豪爽,专好为人打不平。急难中幸亏遇着了他,不然我这条老命险些儿送掉在竖子之手,岂不可笑可恨。”
一冲连忙说道:“这也是天佑老丈,应该那贼子恶贯满盈,鬼使神差,便中救了老丈,何足挂齿。”
修真道:“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快请明告。”
老叟道:“我们且到外面大殿上去坐了再讲。”
于是三人走至外面佛殿上靠东墙边一张方桌旁分宾主坐下。佛婆献上茶来,老叟喝了一口茶,开始说道:我从这里动身时,在淮阴之北便遇见这个岔儿,原来那天我因贪赶路程,错过了宿头,天色已是垂暮,前边忽然有茫茫清溪阻住去路,暮鸦归巢,冷月一丸已出现在天空。我立在水边,一时没得计较。忽然西首芦苇中有咿呀之声,摇出一只小舟来。那时我自然不胜之喜,忙喊‘舟子快来渡我一程,当重重赏你的舟资’。篷舱里早钻出一个三十多岁的舟子来,头戴一顶毡帽,身穿黑色短褐,见了我便问道:‘客人可是要雇我的舟吗?’我道:‘正是,我是到徐州去的,不甚识得途径,这里是什么地方?’舟子答道:‘这里是小柳河,往北通连河的。我可载客人到观方镇去,便可通达安东了。但请你老人家多赏赐几个钱便好。’我听得他能载我上安东,正中鄙怀,便道:‘很好,你只要把老夫载送到那里,我就赏你五两银子。’他欢欢喜喜地撑着篙子近岸,把跳板搭上,让我下船。我便携着行囊下船入舱,坐定后他就把舟驶向东首去。天色已是黑了,夹岸都是枯树落叶萧萧,很少人烟。小柳河一处宽,一处狭,常有芦苇,港汊甚多。换了别人处此境地,定要胆寒,但我却自恃能武,而且常常出门的,一些儿没有顾虑,只觉枯坐无聊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