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英和士杰听她如此夸口,也有些不服。一个使刀,一个使剑,向秀芳左右进攻。奇英还说:“弟弟留神,不要伤了姐姐。”却不防秀芳舒展粉臂,摆动纤掌,不消几个回合,轻轻把两人兵器都夺到她手中去了。两人一齐大惊,伏地拜倒,都说:“姐姐真天人也。”
秀芳带笑将他们扶起道:“这叫作空手入白刃,也是爹爹传给我的。你们要学,我可尽力教授,将来你们反能胜过我也未可知。”
奇英、士杰听说,心中很是快乐。自此三个人常聚在操场中练武。奇英等有秀芳指导,又有天游、老张也时常讲些给他们听,故而武术进步甚快。
住了一两个月,老张却要出外寻找仇人,并且到各处走走。天游苦留不住,奇英和士杰虽也不舍得祖爹远离,无如老张主意已经打定,临时将二人重重拜托天游,略说了几句劝勉的话,竟飘然而去。天游一为老张面上,二则自己仅一孙女,没有孙儿,故把两人看得如家人一般。士杰要学剑术,天游也慢慢教他。自然在云龙庄安心度日,且按下慢表。
却说老张离了这里,径向南方山海关一带而行。一路晓行夜宿,苦不知道仇人在哪里。在外奔走逾年,暗想如此找寻,恐怕踏破铁鞋也不能寻到。当初我长子死时,也是听人传说仇人姓甚名谁并不知道,现今又隔几年,更觉渺茫,总要向人探听明白才好。江湖上有个千里飞行江长林,此人曾和我儿有些交情。前在江南胡家庄曾一遇见,听说他住在武胜关附近,不如先去访他问问,可否知道,然后再定行止。心中筹算已定,遂取道河南,赶奔武胜关。
一天傍晚,走近金鸡山下,那山正在归德东北,山势险恶。上有一个飞豹寨,内有强人盘踞,十分厉害,官军也奈何他们不得。但老张并不在意,一心要多赶路,单身前行,走了一里多路,见小径曲折,树木丛蔽,正是一个伏莽所在。老张正匆匆走着,忽听林子里呼哨一声,老张知道有强人来了,遂收步停止,只见左首跳出十几个强人,都用白布包头,手里拿着刀枪。为首一个肥矮汉子,面目丑陋,一身皂衣,横着两柄蘸金短斧,正像《水浒传》里的黑旋风李逵模样。大叫道:“行客一人前来,可是奸细?说得明白放你过去。”
老张笑道:“算是奸细你便怎样?”
那黑汉嚷道:“若是奸细,须得砍下你这驴头。”
老张大怒,拔出宝刀说道:“强寇焉敢无礼!等我来送你归阴。”
黑汉大吼一声,使动双斧,扑将上来。老张将刀迎住,本待去削,只因老张觉得那斧沉重非凡,生恐有损宝刀,故此将刀上下飞舞,要想乘间取胜。无如黑汉蛮勇异常,杀了好多时,越战越酣。那时山顶上又有觱篥声起,一盗瘦长身躯,从空跳下。剑光霍霍,刺向老张咽喉。老张将刀一削,只听玱琅琅连响几声,各把兵器收转一看,都没损伤。老张知道今天遇着劲敌,不得不打叠精神,和两个强人厮拼。那两人一左一右,把老张围住,酣斗不休。
看看天已近晚,忽见从喽啰喊道:“黄爷到了。”便有一个老叟,银髯白发,挺着一根杆棒,如飞而至。大喝道:“来人休得猖狂,老夫来也。”
老张不防强人越杀越多,心中十分惊慌。暗说不好,寡不敌众,我要死于此地了。那老叟赶来,正要将棒把老张摔筋斗时,不觉仔细看了老张一眼,便叫道:“两位弟兄住手。”
那两人听说,各各跳出圈子。老张亦有些惊疑。见那老翁把棒收转,向他拱拱手道:“张兄久违了。”
老张仔细上瞧他,似乎也有些认识,只得作揖问道:“足下何人?小弟记不起了。”
老翁哈哈笑道:“某乃铁棒黄九也。自在胡家庄和老兄相聚,今已十年,容颜易老,无怪不相认识。幸弟目力不错,想未有误。”
老张才想起在胡家庄聚宴时,铁棒黄九乃是个中健将,江长林正是他的外甥。遂答道:“原来是黄兄,何幸相逢!为何在此山做这绿林生涯?”
黄九叹道:“说来话长,且请老兄到山寨里细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