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走过去,坐在鲁家大门的阶沿上,敲着木鱼。看的人渐多了,那庄丁见尼姑如此倔强,便走过去要用脚踢开她的木鱼。谁知尼姑将木鱼棰轻轻一撩,庄丁早已一个筋斗跌出门去,躺在地上,只是哼痛。几个庄丁看了大怒,一齐奔过去,抓住尼姑,用手便打。尼姑也不招架,挺着身子尽打。却见那些庄丁打了几下,不知怎的都倒在地上喊痛。正在这时,早有人报知鲁飞雄。飞雄忙大踏步走出去,一看这个情景,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便先把那些庄丁扶起,在他们背上捏了一下,说道:“这算什么事,太不中用了。”那些庄丁便一些儿不觉痛苦,退在一旁。
飞雄又向尼姑道:“你是哪里来的,在我门上卖弄本事?”
尼姑也徐徐立起身来,问道:“你是鲁飞雄么?特来向你化缘。我这种化缘是很特别的。凡化缘的人出钱便罢,不出钱便要和他打一场,你若怕打,可出一千银子,我也去了。”
飞雄怒道:“不用多说,与我去吧。”
走上去照准尼姑一脚,哪知尼姑身手便捷,等飞雄右脚来时,将身一弯,乘势捉住飞雄的脚向怀里便拖,说时迟那时快,飞雄知道不妙,左脚又起,正踢中尼姑右肩。尼姑哎呀一声,向后直退出去,手里早已放松。飞雄也一个筋斗跌在地上。只见那尼姑面色已变,收了木鱼蒲团,匆匆走了。
飞雄早立起来说:“好危险啊,我的脚已被尼姑握住,若是给她一拖,我还有命么?幸亏我急用这个连环双飞脚,出其不意,脱去危险。虽然一跌,没有损伤。但那尼姑已经给我踢伤血海,没有命活了。”
于是飞雄着意教授庄丁,提倡尚武,使他们都要精通武艺。他说生在这种乱世,若不会些武艺,不能保护自己的性命。最好使全村乡人都来学习,将来这个乡村不怕外人欺侮。便请了几个老师,帮他教授。郎希岳便在这时到临。
一天,村上又来一个大汉,身长九尺开外,虎背熊腰,声若洪钟,要和鲁飞雄比武。飞雄自然不肯拒绝的。约在场中交手,四围旁观的人也不少。飞雄和那大汉立在场中,一长一小,相形见绌。又看那大汉露出两只又粗又大的臂膊来,上面筋肉坟起,两个拳头如铁锤一般,捏得格格地响。不知飞雄可敌得过他。但见一霎时,两个人已经开始交手,那大汉拳脚齐飞,勇不可当。大有捶碎黄鹤、踢翻鹦鹉的气概。飞雄却腾挪跳闪,仗着身子玲珑,只是躲避。那大汉用尽气力,却打不着他半下,恨得双眉剔起,两目睁圆。又打了几个来回,大汉使一个黑虎偷心,一拳照正飞雄胸前打来,飞雄却一翻身,跳到大汉背后,正想用脚来踢,却被大汉跳转身,一把抓住,将飞雄提过去,双手向上一抛。郎希岳等在旁看见,都说不好了,今天飞雄的性命难保。要想上前来救,那大汉也预备飞雄跌下时,可以伸手接住,把他一撕两半,出口鸟气。忽见飞雄在上面一侧身,竟像旋风落叶般从大汉顶上直踹下去。只听大汉狂叫一声,仰后倒地,飞雄却安然无恙地立在大汉旁边。众人走近一看,见大汉顶门已破,脑浆迸裂,鲜血四冒,直合僵僵地横在地上,口里只是出气,已是一命呜呼了。
飞雄笑道:“这大汉真是厉害,凭我这般气力,万难近身,险些着了他的道儿。他既要下毒手,我也不客气了。”
众人都说:“这是大爷的神拳难当,那厮虽然厉害,怎么防备得到?”
遂将大汉草草埋了,也不知道他是哪路人物。不过飞雄三战三胜,神拳的名气四海传播。便有一班人来羡慕人,和他结交。他也想出外走走,便立了镖局,代人保镖。端的远近各处无人侵犯。那时单刀老张的儿子张世英也在北道保镖,便和他认识。世英有一种点穴的绝技,飞雄要想请教请教,遂把世英邀请到大树村,每日和他讨论拳术。世英久闻鲁家的秘传神拳,也想从飞雄学习一二。飞雄哪里肯传授,只是含糊答应。后来世英知道他推托不肯,自己也就不肯再教飞雄了。然而飞雄早已学会,因此二人渐渐不睦。
一天,飞雄和庄中老师及徒弟们饮酒,世英也在座上。飞雄喝得醉了,讲起自己如何三战称霸,不免有些高傲自夸,众人也都一味恭维他。世英心里不觉有些不自在,冷笑说道:“老兄的本领果然不小,但是泰山之上有天,沧海之下有地。天下英雄甚多,像老兄这种人也未必没有,只是老兄缘浅不曾遇见罢了。”
飞雄怒道:“谁说不曾遇见?像你这般本事也不在我鲁飞雄眼里啊。”
世英闻言,也勃然大怒,将桌子一拍,顿时穿了个大窟窿。立起来指着飞雄喝道:“你说这话未免欺人。我倒不怕你这神拳,来来来,和你较量一下。”
飞雄也已跳起来道:“你要送死么?好好,送你去见阎王便了。”
众人劝解不住,吓得只好闪在一边。也有人忙奔到里面,去告诉飞雄的父亲,哪知他们已动起手来。世英使个燕子穿帘式,一蹿蹿到飞雄腋下,要用手来点他穴道。飞雄忙往旁边闪开,还手一拳,世英将身乘势往右一蹲,飞起左脚来踢飞雄手腕,飞雄早已收转拳头,使个饿虎擒羊,要抓世英。世英急向半空一蹿,倒身落下,两拳敲向飞雄头顶。飞雄却不避让,觑定世英拳头下来时,把头一侧,双足齐飞,正踢中世英小腹,跌下地来。那时飞雄的父亲走出来喝道:“雄儿,不要动手。”
众人扶起世英看时,世英腹已洞穿,大肠滚出,眼见不活了。飞雄的父亲见事已如此,只把飞雄埋怨了几句。飞雄余怒未息,兀自不服。飞雄的父亲又没法把死尸灭迹,吩咐众人休得声张出去,免得人来报仇,说他儿子逞勇杀人。等到明朝,飞雄也有些懊悔,然而事已过去,也就谨守秘密。不防郎希岳知道这事,无意中遇见江长林,曾把这事说出去了。遂使老张知悉原因,引起下文几场恶战。可见得无论什么人做什么事,终有泄露的一天,这且慢慢再表。
却说一天下午,飞雄还在操场上教庄丁们练武,自己一时高兴,使了一路长枪,正在使得起劲,众人都喝起彩来。忽听操场东边人丛中有人大声说道:“喝什么鸟彩?这种武艺只好欺骗外行,说穿时一钱不值。真是可笑!”
鲁飞雄听了这话,不由心中一愣,忙将长枪收住,要找寻说话的人。
欲知说话的究竟是个什么人物,请看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