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中讲到老张找寻儿子的仇人,路过飞豹寨,遇见江长林要向他问个明白,幸喜江长林知道这事,便喝了一杯酒说道:我本来也一无所知,凑巧几年前到山西去做一趟买卖,遇见一位朋友,姓郎名希岳,武艺尚好,性情慷慨,专喜结交。我和他聚了半个月,十分投契。才知道他在陕西灵宝县大树村鲁家做教师,我问他陕西可有什么英雄,他道:‘怎么没有?敝主人便可算得。他的武艺远非我们能敌,可惜行为有些不光明罢了。’
我惊问道:‘是谁呀?你家主人既是有本领的,怎么还请你做教师?’
他道:‘他请我去教他家的庄丁罢了。我的老人家同他父亲是结拜弟兄,现在我没处吃饭,便住在他家里尽些义务。’
我急问道:‘别的不要讲,究竟你家主人姓甚名谁?’
他道:‘这人名叫鲁飞雄,现年三十多岁,在潼关一带,没有一个不知道他的声名的。马上马下十八般武艺件件精通。又得异人传授剑术,便是凭着他两条铁臂,也无人对手的。但是他前几年曾经吃醉了酒,和一个友人名叫张世英的翻脸。那张世英也是北道有名的镖师,和他交手,不及十合,即被他用拳打死,以后把那人死尸暗暗埋讫,免得人家说他不义气。’
“我才知道张兄死在鲁飞雄手里的,深为可惜。但我后来也知道鲁飞雄的名气,他专和武当门下作对。因为他的老师是少林嫡派哩。”
老张听罢,便道:“我不管鲁飞雄本领怎样高强,我这条老命须得和他拼一拼。”
黄九道:“既是老兄志在复仇,舍甥不妨相伴同行。最好先去会会那位郎希岳,然后再设法报仇,未为不可。”
江长林道:“张老英雄若然要我同去,不敢推辞。”
老张遂决定后日和江长林同去,作书的却要趁此当儿,把那鲁飞雄一生的历史先叙个清楚。
原来鲁飞雄的父亲本是著名的拳师,历代秘传着几套神拳,常能出奇制胜,无人能及。鲁飞雄小时候天生一副神力,几百斤的石锁他都能举起玩弄,如无其事。他父亲遂监督着他练拳术及刀枪器械,悉心教授。更喜飞雄一教便会,有时常化出解数来,连他父亲也很佩服。常说他儿子年纪虽小,本领不小。他自己现在已老,若是父子交起手来,说不定要败在他手里的。
有一天村里两头水牛斗起来,人人都不敢去解围。飞雄听得这个消息,独自飞奔到水牛相斗的所在,见两头又蛮又大的水牛,都是目睛突出,挺起牛角奋力乱搠,好像发狂一般。许多乡民在四周远远地瞧看,只不敢走拢近去。他便大喊一声奔过去,伸出两条胳膊,轻轻地只一分,两头水牛早被分开各边,只是水牛怒气未息,见有人来,便不约而同地一齐挺起头角,向飞雄身上撞去。众乡民见了,知道这一下难于抵挡,都代飞雄捏一把汗。哪知飞雄右手早握住一头水牛的头角,说声“去吧”,那水牛早被他一翻,抛出一丈多远。又伸出左手,将那一条水牛的角也轻轻握住,直压下去。那水牛不觉跟着他手,蹲伏在地,一些儿不能动弹了。两旁的人不觉大声喝彩,都说大树村里出了大力士了,从此鲁飞雄渐渐为人注意,他也格外用心习练。
但是少年好勇,不免有些夸口,每当西坠时候,常和村中一班少年和庄丁在空地上弄拳使棒。有几个少年要试试他的能为,便结合了几十个孔武有力的人,大家拿着棍棒和飞雄对打,飞雄起转动一条齐眉棍,上下翻飞,直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抱头而逃。这一来却惊动了邻近一位好汉,此人名叫魏刚,年方二十余岁,武艺娴熟,喜打不平。曾有乡人入山采柴,为虎所害,他只身入山,三拳两脚把那猛虎打死,拖将回来。人人见了莫不咋舌大惊,称他做打虎将。世居魏家寨,离大树村不过二十多里路远。村中居民大半是魏姓。他在里面可算一位领袖。现在听人传说大树村里鲁飞雄怎生厉害,他倒有些不服。遂和几个寨里的拳师赶到大树村来,要和鲁飞雄比个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