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人答道:“咦,你是李大么?恕我老眼生花,不曾看见你。我今天因为小女到观音庵去还愿,所以伴她进城的。不料回到这里,遇着阵雨了。你也进城回来么?”
李大道:“是的,你家女儿倒生得这般标致,以后我劝你少带她去城里吧。”
周老爹瞪着两眼问道:“此话怎讲?”
李大道:“老爹有所不知,城中现在有个姓袁的恶霸,名叫如龙,很有些膂力,并会武艺。他哥哥是山西提督,很有权势。本在他哥哥手下做事,因为酒醉杀死了人,他哥哥替他开脱了罪名,教他回家代管家业。哪知他到了家乡,倚势欺人,又和那些官吏串通一气,家里养了十几个家将,常常领着出来街头闲逛。怒目扬眉,谁敢去撩拨他们?有时看见有貌美的妇女,便要利诱势逼,抢到他手。虽有人吃了苦头,去县里告他,怎奈县官也见他惧怕,常置之不理。所以他的威势一天大一天,差不多要做这里的小皇帝了。你的女儿幸亏不曾被他瞧见,否则你是一个乡老儿,怎敌得过他?恐怕来得去不得呢。”
周老爹道:“呀,有这样事么?国家的法律要它何用呢?”
李大听了,将嘴一噘道:“法律么?这是只好威吓小百姓,至于那些有势有财的大户人家,法律便奈何他们不得了。除非是老天雷轰,才可以给那辈恶人警诫一些。今天的霹雳,也算厉害,我但愿雷公有眼睛,一个霹雳把他打死。因为近来他犯着一件惨无人道的事呢,地方上人虽然不服,要想处他的罪,无如他在各衙门里早已买通,死的一没有苦主,二没有财势,三没有旁人敢抱不平,代他起诉,看来也只好白死了。可怜可怜,说起这件事来,人人都要痛恨的。”
周老爹道:“雨还没停,请你趁此空儿讲给我们听听可好?”
李大道:“讲我是可讲的,但是你听了千万别到城中去乱说,以致闯出祸殃来。”
周老爹道:“谁敢到城里去胡说呢?请你放心。”
李大遂道:这是我听一个朋友讲的。他开爿饼店,在崇长街上死者的对门,所以格外晓得详细。原来他的对门住着一家姓王的,只有夫妇二人和一个小姑娘。人家虽然低微,姑嫂都生得花朵儿似的,非常美丽。去年王家男人死了,只剩下她们二人,茕茕相对,十分贫苦。幸她们都会做活计,靠着各人十个指头,尽可过活。
这一天将近晚上,合巧有事,她们姑嫂俩稍有空闲,便立在门外闲瞧。我的朋友也正在做饼,忽然袁如龙带着几个家将,喝得醉醺醺的,打从巷口走来。一眼瞧见了她们,如龙便眯着一双色眼,笑嘻嘻地回顾下人道:‘这一对雌儿倒不错,不知是怎样人家的。’
一个家丁抢着说:‘老爷,这家并没有男人的,一个是孀妇,一个便是她小姑娘。老爷若然欢喜她们,不怕她们不来奉承。’
那时王家姑嫂二人见了这一群人,看着自己交头接耳,知道不是好意,便回身进去,扑的将门关了。不防如龙色胆包天,竟去叩门。王家少妇出来开时,如龙早和众人一拥而进,吩咐两个家将把住前门,不许谁人进门。我的朋友还听得王家妇人喊救的声音,但是不敢怎样,只好袖手不管。眼看着他们进去,把那两个孤弱的女人**。然而心里很是不平。隔了良久,但见如龙和许多下人一哄而去了。
我的朋友知道事情不妙,遂去喊聚着左右邻舍,一齐入内查看。走到王家妇人的卧房门前,眼中触着一物,众人都掩面害怕起来。原来见那妇人早已被人一刀刺死,横在地板上,鲜血直流,衣服都红了。这时天色已黑,众人大着胆,点了灯,走进房去。听得后房有呻吟的声音,奔到里面细细一瞧,见这位很美丽的小姑娘裸卧在**,下身血迹狼藉,已是奄奄一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