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隐和玉琪等回头看见他们两人,便一齐飞奔过来,大家跃下梅花桩,握手叙谈,说了许多契阔的话。天隐又介绍少年和两人相见,方知这少年姓韩,单名晟,别号江南小侠。精通水性,乃是灵武祖师最近得意的门徒。韩晟知道他们两人是老前辈,也很敬重。和他们一起闲谈外间事情,夜来都住在客房中。
到得开会那天,众门徒大都到齐,共有一十四人。灵武祖师便请他们挨次坐下,自己首先发言道:“我在此山修道,本来无意问世。欲传道术,遂收门徒。但我却取很严,我不肯滥收一人,故此先后仅收有一十四位。虽然人数不多,我心中很觉欢喜。因为你们在外都能行侠尚义,不违背我的教训。不过你们在此学习时候,时间不是相同,因此同在一家门下,彼此却还不认识。今天聚会,要使大家认识,敦睦情谊。将来同气连枝,发扬我道,才不负我的一片苦心。还有一事要提醒你们,近得各方面报告,知道少林派徒党日众,有好些人在外面持技逞能,要向我们挑衅。但愿我们宅心谦恭,凡事忍耐,不去理会他们。切不可妄事杀戮,获罪于天。若至必不得已时,也须适可而止。这是我今天要告诫你们的。今请你们一一上来,各将近况报告给诸同门听。”
灵武祖师说罢,遂坐在正中坛上一张椅子内,接着知几山人、郑天隐、司马天游等一个个上去报告。这一来大家都熟悉各人的历史了。其余诸人的姓名在这部书上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来详细报告。
且讲天游在山上聚了几天会,又听灵武祖师讲些炼气之术,等到散会后,众剑客都分头回家,他遂向祖师告别,和郑天隐下山一起走。天隐是在岭南一带称霸的。年纪虽比天游轻,剑术却略胜一筹。天游遂问他岭南民风如何,武术如何,谈谈说说,很有趣味。天隐这番要到登州去,所以和他一同。经过太行山时,天色近晚,两人遂投向一个小逆旅先住下,打两斤酒喝着。谈天中无意却听店内一人传说道:“近来太行山上每天到黄昏时候,常发出白光两道,好似电光般闪闪地在天空中旋转若飞,不知是怎样一回事。昨有猎人王某,素称大胆的,带了军器上山窥探,却被白光削去了一头头发,连打几个寒噤,逃下山来。想是妖魔作法了。你们想奇怪不奇怪?”
两人听了,心里已有几分明白,天游便悄悄对天隐说道:“这又不知哪一个在山上玩那话儿了。”
天隐笑答道:“断不是我们同宗,想是少林中人。停一刻我们且看看这光气再说。”
等到晚饭过后,恰巧两人所住的上房朝北有两扇板窗,正向着山坡。天隐把窗推开,见凉月一钩,星斗满天,照见那高峰危壁黑沉沉的,夹着一片树头,森然可怖。天游笑道:“好山景,怎么那话儿不见呢?”
正说时,瞥见两道白光如流星般从山峦飞上天空,打一个旋转,光芒四射。一刹那间,往来飞舞,忽东忽西,忽上忽下,好似在那里刺击一般。天隐点点头道:“莫小觑他,足有二十年功夫了。”
天游年纪虽老,好奇之心不减少年,遂拍着天隐肩头道:“我们何不上去看看,到底哪里来的人物?”
天隐颔首赞成,两人遂寂寂无声地跃出窗外,疾驰上山。不多一刻工夫,早到山上,已近白光所在。觉得寒气逼人,幸亏两人都是剑侠老辈,抵挡得住。便掩在林中看时,见前面一片平地上,月光下面照见有两个和尚对面立着,朝外的约有四旬左右年纪,穿着黄色衲衣,身躯伟岸,相貌凶恶。朝里的不过二十多岁,却很瘦小。那两道白光便是两口宝剑,被他们各人用手指着,在空中你攻我撩,光华耀目。天游等看不多时,却被和尚知觉,各将手指微转,两条白光遂向林中落下。天游急了,把口一张,只见有白光一团,飞上空中,把两剑格住。这是天游炼气的功夫所致。论他的剑术虽比较他两位师兄稍觉浅些,然而已可算在上乘里头了。那时和尚们知道也有对手到了,忙各把剑收转,发出洪钟般的声音喝道:“来者谁人?快快出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