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杰在旁听了,不觉滴下眼泪,感激到十二分。玄玄子也笑了一笑,到里面去吩咐了。少停洗面盥口毕,早饭早已摆上。知几山人又命人去切了几斤肉和饭,去喂两条狗吃。自己和士杰吃罢,又和玄玄子略说几句,在箧中取出二十两银子,赏给观中仆人,便同士杰告别而去。至于紫衣女处未了诸事,因为知几山人早已留柬本地官长,叫他们次日前去办理。和本书无甚紧要,省去不说。
却说士杰跟了知几山人星夜奔驰,到得庐山顶上知几草堂。原来知几山人共有四个栖息所在,一在昆仑山巅,一在长白山顶,一在泰山,一在庐山,都在最高峰头,人迹难到的一方,盖下几间草屋居住,取名知几草堂。每处有一个佣人守着,生活很简朴。当下士杰到了草堂,便安心住下,从知几山人习练剑术和飞行功夫。知几山人一心一意地教导他。
现在且按下不表,我要来说说秀芳和奇英,她们俩为要追踪士杰,私自出行,不比在昔交通阻难时候,像她们青年女子长途奔波,不是容易的事,往往易受强暴的侵凌。幸亏她们都是精通武艺,有恃无恐。一路问信,走了几天,倒也安然无事。后来雇了一辆骡车,说明载她们到太原为止。那骡车夫年纪约有三十左右,生得形容丑陋,斜戴着帽儿,时常回转头来,将两个深凹的眼珠滴溜溜地只向二人上下打量。二人也知那骡车夫绝非善良之辈,但是已雇定了,不好更换。由他驾着骡车,吆喝着赶路,秀芳和奇英在车中谈话消遣。这样朝行夜宿,约莫赶了一半路程。
有一天走在荒野中,骡子忽然停住不走了。那车夫也跳下地来,奇英忙问为什么不走,车夫指着骡子答道:“这畜生今天草料上得少,走不动了。不如让它歇息一下吧。”
秀芳道:“那么怎好停在野地里?”
车夫拍着胸脯说道:“小姐们不要害怕。我赶了骡车十多年,从不曾有什么绿林寇盗,敢来侵犯半下的。”
秀芳听了,对奇英笑笑,两个人不高兴闷坐在车里,也一齐下来,向四边散步。那车夫走过来,对她们说道:“小姐等出门,怎么男子也不带一个,好大胆。”
二人不去理他,忽然车夫从身边掣出一把牛耳尖刀,飞步在前,揪住秀芳喝道:“你两个性命已在我手中,如肯做我的小老婆便罢,不然死在这里莫要后悔。”
秀芳闻言大怒,正要还手,奇英早蹿过来,将那车夫持刀的胳膊一拳,只听啊哟一声,刀已落地。秀芳也飞起一足,把车夫踢倒。奇英拾起那把刀来,在车夫面上磨了一磨,说道:“你这厮心怀不良,敢来太岁头上动土,也是你的死期到了。”
此时那车夫知道两人不是好惹的,忙喊饶命。奇英本待把他一刀杀死,后想路途不熟,不如放了他活,让他送到太原以后,再把他结果也好。遂道:“你也知道求活么?我要你小心送我们到太原,不许再存歹心。否则一定把你杀掉。”
车夫连声答应,奇英遂放他起来。秀芳心里也要把车夫一刀杀死,见奇英放了,很不赞成。奇英遂将自己的意思告知她,秀芳才算合意。于是她们重坐上车,喝令车夫快前赶路。车夫尝过厉害,不敢违拗,一路听着命令。
又走了几天,到了一个小小村落,正是下午日落时候,骡车夫把车赶到一家小店门前停住,跳下来对秀芳等说道:“天将近晚,前面过去更是荒野,不如就在这里歇下,明天再赶路吧。”
二人点头应允,一同下车,走进店门。见柜台里坐着一个大汉,粗眉大眼,形容可怖。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妇女,略有几分姿色,鬓边戴几朵野花,叉着腰和大汉说话。那骡车夫便上前叫道:“陈大哥,陈嫂子,你们都好?”
大汉点点头道:“你来了么?”
妇人也道:“谢谢你,近来生意可好?”说时一眼却看见奇英、秀芳,忙笑问道:“这两位姑娘恁地标致,是从哪里来的?”
骡车夫道:“直隶来的,今天要在你们店里借宿了。上房可空么?”
那时又有一个伙计抢过来道:“空的,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