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杰被擒住,无力抵挡,闭目待死。但当举剑下砍时,忽然白光一道,从窗隙中射进,声如裂帛,紫衣女应声而仆。士杰张开眼来,只见一位白发银髯的老人站在他的面前,白光早不见了。士杰知是来了异人,忙一骨碌跳下榻时,那个紫衣女横在地上,早已身首异处,香消玉殒了。遂向老人扑地跪倒道:“晚辈身陷虎穴,险遭不测,多蒙老丈前来援助,感德不忘。”
老人微笑将士杰扶起,说道:“我也并非专来救你的,何容拜谢?且跟我出去吧。”
两人遂从窗户中飞身上房。士杰见屋上有网,不好行走。老人遂轻轻把他挟在胁下,踏着网走去,其行如飞。一霎时出了围墙,御风而奔,早已到得山下。老人遂立定脚步,放下士杰。士杰暗想,这种飞行功夫生平却不曾见过,简直比飞还快了,好厉害啊。我遇着这样异人,一定不放过他,总要拜他为师,学习些绝技才好。
士杰正在转念,忽听林子里泼剌剌地冲出两条白狗来,高大凶猛,迥异寻常,目光睒睒,好像要咬人的样子。把士杰左右围住,向他身上乱嗅。吓得士杰倒躲不迭。老人喝道:“快住,不要胡闹。”
那两狗好似听着命令,果然停在旁边,只是摇尾摆头,不再来逼。士杰恍然想起前在云龙庄秀芳姐姐曾告诉我神剑侠知几山人手下养有两条白犬,常随山人来往,如护兵一般。这样说来,我今夜遇见的必是知几山人了。遂向老人重又拜下道:“老丈莫非是知几山人么?”
老人拈髯笑道:“奇了,你怎样知我是知几山人?”
士杰便把自己的出身来历略述一遍,老人道:“原来我们都是一家人。这里不是谈话之所,我们且回到白云观中去再讲。”
士杰道:“白云观便在这里么?”
老人笑道:“远了,是在青云镇。离此大约百数十里。但这些路程我看也不过咫尺罢了。你虽能飞行术,万难赶得上我,不如仍由我带你走吧。”
遂又把士杰挟住,飞步前行。两狗也如飞地追在后面,士杰闭了眼,只听耳畔呼呼风声,不多时,早到白云观前。
那白云观的住持名叫玄玄子,和知几山人很有交情,知几山人此番云游至晋,耽搁在那里,和玄玄子弈棋讲道,住了半月。这夜为除紫衣女去到太行山中,玄玄子也知道的。等到谯楼敲了四鼓,玄玄子料想要回来了,遂在观门口守候。当时一同见面,走到里面一间小轩内坐定。
两条狗跑得汗流不止,兀自伸出了血红的舌头,在地上纵跳。知几山人将手一挥道:“你们也乏了,且去里面休息。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两狗听了知几山人的话,跑向里面去了。
知几山人对玄玄子道:“天快亮了,我们不要睡吧。那个紫衣女子已被我诛却,总算除了地方一害。”
玄玄子道:“那女子本领高强,常常单身出外,遇见美貌的男子或用智骗,或用力取,必要弄到她的屋子里,做她肉欲的牺牲。若有不听从的,便一剑杀死。还有些少年贪她貌美,和她朝晚**戏,到后来也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几年来,不知害过多少人。今番遇见了你,也是她恶贯满盈。这位少年大约是你救出的么?”
知几山人道:“是的。”又问士杰如何到此。士杰遂把祖父老张身死在外,自己赴陕报仇。中途遇见紫衣女,被她用武力逼迫,擒到她家,前后种种事情一一说来。知几山人和玄玄子都十分钦敬,又知他手腕被紫衣女踢碎,知几山人取出药来,代他敷上,说道:“你的志向虽好,但我看你的武术还不高妙,万难报得大仇。不如随我去学习剑术。你如精心用功,一年有余,便可将就去得。你可等得及么?”
士杰听了,心中大喜,忙拜倒道:“既蒙师父收我做弟子,这是千载难得的恩遇。弟子一向有这私淑志愿,今承应允,愿随左右受教。”山人不觉点头微笑。
那时天色已明,山人教玄玄子预备早饭,让他们吃了要走。玄玄子道:“你为何这样性急?再住几天不妨。”
知几山人道:“我本来孑然一身,来去自由。现在收了弟子,我便要带他回去教授,让他早一日学成,便可早一日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