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站着的酒保吓得瑟瑟地抖着,拿着酒壶回身便走。壶中的酒早已滴得满地。少停,酒保拿把新酒壶上来,放在二人的桌上。郑天隐瞧个明白,见那高大的壮士右手把壶提起来,左手两指暗暗在壶底一拈,那壶中的酒又点点滴滴地漏出来了。高大的又喝道:“好混账,又拿一个破酒壶来了。”
酒保连喊冤枉道:“明明不漏的,怎的一到你老手里便漏起来?”
高大的眼睛一瞪道:“你问那把酒壶吧,我把它砸了。”顺手把壶向地下一掼,那酒壶却嵌在楼板里,只剩一个头。酒保拔又拔不出,只得退下楼去,又拿了一把新的酒壶上来。那时早有一个大汉本坐在柜台里的,悄悄立在扶梯上偷瞧,高大的接过酒壶,又用手在壶底一拈,那酒又漏出来。高大的道:“好,你家酒壶真不中用。”仍向楼上一掼,那壶和前一把酒壶一样,也嵌在楼板里。
扶梯边立的大汉不由眉毛一竖,大踏步过来,拱手说道:“客官,我这狮子馆开了好几十年,哪肯拿破酒壶给人家喝?并且换了两次,谁也不信都是破的。这是客官有意和敝店作耍。还请不要取闹,要喝好酒却尽有。”
高大的对他瞧了一瞧,说道:“你是什么人?我们弟兄喝了十多年酒,也没遇见你家这样,都是破酒壶的。”
大汉带笑答道:“我是掌柜的人。客官不要取闹了。”
高大的把桌子一拍,那桌面早已豁剌剌分作两半,酒菜碟子都滚向地下,大喝一声,好似青天打了个霹雳,喝道:“你说我们取闹么?这也不算什么。把你这脑袋拧下来,也不算取闹。”
此时短小的也说道:“你这里叫作狮子馆,我们今天倒要来看看你们的狮子。快喊你们的主人出来,不必多言。”
大汉道:“主人不空,我便是主人代表。你们有什么话,尽对我说。”
高大的哈哈笑道:“你是主人代表么?我赏你两个耳刮子吧。”
一伸手,只听啪的两声,大汉早被打着两下,面上登时红肿起来。大汉怒愤填胸,跳过去便对高大的当胸一拳。高大的却望旁边一闪,右足飞起,把大汉踢倒十多步外,爬也爬不起来。那时馆里许多酒保一齐大叫:“反了反了!”都拿起刀叉棍棒,拥上楼来,要捉他们。两人不慌不忙,抡起四条铁臂,待楼下众人杀上来时,四臂轻轻一挥,那些酒保们早已东跌西倒,近不得他们的身。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还想赶上去,却被两人一人捉了一个,向楼下酒缸里抛去。扑通扑通地溅着满地是酒,楼下人慌忙地救起,已是满身淋漓了。大汉吼了一声,还要奔下楼去寻人厮打。那时忽见有一条影子疾如飞燕,扑地从楼上跳进栏杆里来,直奔高大的身边去。高大的哎呀叫了一声,还拳便打。天隐等急看时,见一个瘦长汉子,身手十分便捷,一来一往,和高大的狠斗。短小的见来人不善,也就挥拳来助。三个人如走马灯般斗了好一会儿,只听短小的喝了一声,那瘦长汉子早跌倒地下,一动不动,竟死去了。
酒保们见着,大喊:“不好了,我们店主人给人打死了,还有王法吗?快去报官。”
郑天隐等也忍不住了,出来摇手道:“你们且不要忙,我有法子使他活命。”
那两个壮士怒目道:“这却不能,我们特来报仇的。他活了,我们还要拼命。”
郑天隐微微笑道:“壮士果真如此么?好勇敢,但可惜的不久也要跟他同去了。”
高大的忙道:“此话怎讲?你是什么人?胆敢干涉人家的事?”
郑天隐答道:“这人进来的时候,不是用他手指在你胸前点过一下么?”
高大的点头道:“不错,那时我只觉酸痛难当,所以喊了一声哎哟。”
天隐道:“这一点足以致死。不出二三天,决然身亡。”
高大的一听这话,吃了一吓,又对天隐相了一相,便道:“死么?我也对得住父亲了。”
天隐又问道:“你们到底为着何事来此寻衅?打得这样落花流水,也有什么怨仇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