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秀芳、奇英追到岸边,见浪里鬼秦镇北跳入河中,都顿足叹道:“可惜,被他逃走了。”
韩晟却哈哈大笑道:“不要紧,有我在此,看他怎生逃法?”说罢将衣裳一撩,正要跟着跳下,忽听水波轰腾,好似有人在水里决斗。一霎时,水底钻出一个人来,全身穿着水衣,右手握着一把钢刀,左手托着一颗人头,正是印鸾。
原来印鸾守在堡后,听得庄里隐隐有喊杀之声,知道这边已经动手了。一想稳有贼人漏个出来,正好掩捕。便躲在芦苇后静守。月色很好,照得水面粼粼的好似一片镜面,真是芦江夜月,景色沉寂,大可做一幅画稿。正在这时,瞥见堡后有脚步声音,几个人飞奔而来。前面一人形态仓皇,在河边扑通跳了下去。印鸾想那人稳是浪里鬼了,立刻将刀一摆,蹿入河中。浪里鬼经过一番厮杀,气力已尽,怎敌得印鸾生力?早被印鸾一刀结果了性命,浪里鬼真变个浪里鬼了。
秀芳等见了,不胜欢喜。回到堡里,见一路尸骸狼藉,不觉叹息。又知道逃走了秦镇东和母夜叉、勾魂判官三个人,奇英十分可惜,因为她极想报前夜一叉之仇呢。
郑天隐道:“秦氏五鬼在此作恶多端,不知害死多少人的性命。今天我们前来,一则为韦老英雄复仇,二则替地方上除去一害。他们伏剑而死,报应不爽。我们并不罪过。那边去的三个人若肯悔改前非,立意善,也就让他们去修。不然,再遇见我们时,也不能幸免的。这里残余之地,不如把他焚去,较为干净。”
众人说是,天焕便去寻了火种,放起火来。霎时红光冲天,烈焰四冒,毕毕剥剥地烧得正着。印鸿道:“事不宜迟,我们走吧。”众人遂一齐走向堡后,跳上小船。印氏弟兄用力摇着,回到黄叶村来。
到得印家,众人悄悄上岸,回望鬼堡那方,火光正盛,远近村庄都敲起锣来救火。众人不觉好笑。这时天已将明,坐而待旦。
天明之后,印鸿妻子起来去烧好早饭,请众人吃了。郑天隐等便要动身,奇英和秀芳惦念着士杰,更是心急,恨不得合着众人一步赶到魏家寨去。只有天焕父仇已报,十分畅快。奇英要他一同前去,做个帮手。天焕本来舍不得和奇英分离,很高兴地答应了。印氏弟兄却仍旧喜欢做着渔隐,不愿出来奔走。于是郑天隐、韩晟、韦天焕、玉琪、妙真、奇英、秀芳等共七位剑侠,和印氏弟兄握手告别而去。
走了几天,已近潼关。那处有一个集贤村,人烟稠密,占着交通的要道。众人走得有些疲乏,见路旁有个极大的酒楼,上题“狮子馆”三字。
韩晟见了笑道:“这酒楼取名狮子,不知有何意思?”
天焕道:“狮为百兽之王,大约借此自豪罢了。”
郑天隐道:“这里我曾和一个朋友前两年来此喝过酒的,听说店主人姓费,很有本领,开了有二十多年了,远近闻名,生意很好。”
天焕喜喝酒的,听说很好便道:“我们赶了许多的路,大概都有些饿了,何不进去吃喝一番?”
天隐点头称是,众人遂跨上扶梯,到得楼上。见座位很是精致洁净,向南一带座位已被别的座客占去,唯有东面角里还有两张桌子空着。天隐、天焕、韩晟坐了一桌,奇英、秀芳、妙真、玉琪另坐一桌。不过妙真是个尼姑,和众人坐在一起,很惹人家注意,不知他们是何等人物,纷纷猜详。天隐等点了几样酒菜,随意斟酌。
不多时,忽听得前面暴雷也似的一声猛喝,把座客都吓了一跳。众人看时,见那边一张方桌上坐着两个雄赳赳的壮士,一个身躯高大,目光炯炯,一个短小精悍,眉目间露着强毅之气。身上都穿着蓝色的花缎袍子、黑呢的马褂,好像同胞弟兄。一个高大的指着酒保骂道:“混账王八羔子,这穿漏的酒壶可以盛着酒给人家喝的么?还不与我拿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