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杰应声是,便依旧从窗里出去。秀芳把窗关好,也就安寝。暗想士杰这人真有些痴,我不睬他,他硬要来求我,这是什么意思啊?只是我未免太摆架子了。想了一番,蒙眬睡去。忽听屋上隐隐有人走过,其声绝细,忙凝神再听,却见士杰又从窗里跃进。秀芳方推开锦被坐起,道:“杰弟你又来此作甚?”
士杰笑嘻嘻地对她说道:“我来讲《红楼梦》给你听,好不好?”
秀芳最爱听《红楼梦》,此时拍拍床沿,请士杰坐下,讲给她听。士杰讲了一段,秀芳倚在床栏上,身上只穿得一件粉红小衣,支着香颐,睡眼惺忪地听得正是出神,士杰却要去了。秀芳正在情窦初开的时候,不知不觉地伸出粉臂,把士杰拖住,说道:“好弟弟,不要去,再讲一段林黛玉和宝玉赌了气,后来怎样?”
士杰道:“时候不早,我要去睡了。你若再要讲时,可肯让我睡在你这里么?”
秀芳不好答应,又舍不得他去,低着头不响。士杰便上来解她衣襟,说道:“秀姐,我真爱你,今夜与你同睡吧。”
秀芳又觉发急,要想推阻,不知怎样平日很大的气力,现在一丝没有了,任凭士杰宽衣解带,把她搂在怀中。秀芳只迸出一句声音道:“千万使不得。”猛可里一声喊醒了,摩挲睡眼,见罗帐低垂,残灯半明,房里静悄悄的,哪里有士杰的影子。
隔壁奇英也已惊醒,问道:“姐姐什么千万使不得?”
秀芳答道:“我梦魇哩,现在醒了。”
说罢,奇英也不响了。秀芳却痴痴然默想梦中情形,心里不觉热烘烘的,真是未免有情,谁能遣此?翻来覆去只是睡不着,挨到天明,方始闭目睡去。这一睡直到十点钟才醒,起来盥漱毕,也不到书房中去,身体觉得有些慵懒,且到后面场上去打几路拳法。午饭时和奇英、士杰等见面,士杰问道:“姐姐为何不出来读书?”
秀芳道:“今天我睡迟了,故而赖学半天,你们不要笑我。”又对着士杰端详一番。
士杰也不知道今天何以秀芳向他紧瞧,又见秀芳樱唇微启,好像要说什么似的,良久才向他道:“杰弟昨夜曾做过什么梦么?”
士杰答道:“我倒记不清了。姐姐问它作甚?”
秀芳被士杰回问,不好回答,又想起梦里情景,不觉面上泛起两朵红云来。
奇英也问道:“昨夜我蒙眬中听见姐姐喊声‘千万使不得’,声音甚响,是不是梦魇?”
秀芳不好说出实话,只得说道:“我梦见一个人要把我推下河去,所以急喊‘千万使不得’。”
士杰笑道:“假如真的,你喊‘千万使不得’也没用。”说得三人都笑了。
这样过去,时光很快,转瞬已到清明。馆中先生因为家中有事,请假半月,还乡去了。在这当儿,云中龙便把剑术细细教授他们。秀芳不觉动了猎兴,遂和奇英、士杰姐弟约定,后来到黄牛山里去射猎。奇英、士杰听说,都十分高兴。
到了那天,秀芳预先禀明了祖爹,要去山中射猎。云中龙点头应允,只教他们一切谨慎些,不要过分冒险。秀芳遂和奇英等齐齐戎装窄袖,带上弓箭和利剑,一齐到外面厩中去拣坐骑。马夫见秀芳走至,便笑眯眯地首先牵出一匹红鬃桃花马来,那马身有点点红毛,形如桃花,两眼圆睁,真是一匹好马。秀芳便指着那马对士杰两人说道:“这马日行千里,跑时稳而且快,不过一般人都控制它不住。乃是某镖师赠给我祖爹的,现在养得益发肥了。前次我曾和祖爹骑过一次,好生了得。今天我必要去畅跑一趟,方称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