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鬼堡,正在傍晚时候,早有人先去通报镇西、镇北、镇中,三个弟兄赶出堡门迎接,殷勤行礼,陪着国光师徒走进庄中。大厅上早摆着酒筵,点着明灯。秦氏弟兄极意欢迎。
你道他们果是好意么?原来镇中逃回堡内,把自己如何抢劫,镇南如何被擒的事告诉三个兄长知道,镇东发跳道:“我叫你们不要前去多事,现在果然闹出岔子。二弟被擒,性命难保,我只好搭救他吧。”
刁钻鬼秦镇西眉头一攒,计上心来,摇手说道:“你们不须发急,只消大哥一人前去,如此如此,包管那厮上我们的圈套。如若不来,二弟也可释回,岂不是好?”
众鬼一致赞成,故而镇东这样假仁假义,请得国光前来。便推他上坐,自己和弟兄们在下相陪。镇中又说好些赔罪的话。一时将酒来灌国光。国光不知就里,杯到便干,一连喝了几杯,谈些江湖上事,镇西又拿大杯来进酒,徐世俊把眼向国光打了个招呼,国光也已觉得,暗想他们莫非真的要拿酒来醉倒我么?便立起身拱拱手道:“有叨盛惠,快慰莫名。鄙人酒量甚小,不能再饮。况时候也已不早,我们要告辞了。他日再会。”
镇东道:“难得老英雄到此,何妨再坐一刻?使我等多多叨教。”
国光坚辞不肯,镇东见他真要走了,便把酒杯向地下一掷,五鬼各各跳出酒席,厅内外呐一声喊,跑出许多庄丁来,手里都拿着挠钩,蜂拥而进,想要钩倒国光。国光见此情形,勃然大怒,喝道:“好五鬼,胆敢诓人!我岂惧怕你们!”
便将桌子一脚踢开,拔出铁锥,对钩上四下轻轻一摆,那些挠钩都已哗啦啦地变作两段。众庄丁吓得翻身欲逃,秦氏五鬼各各亮出兵刃,把他们师徒围住,紧紧厮杀。秦镇东的一根铁棍使得像一条乌龙,上下飞舞,遇着国光流星般的铁锥,杀得真是好看。徐世俊早被镇中一剑刺倒。国光见徒弟被杀,更是发怒,一铁锥打中镇南右腿,哎哟一声滚倒在地。镇东的棍子渐渐松散下来,刁钻鬼一想不好,便跳出圈子,说道:“我们逃吧。”
镇东遂跟着他向后飞跑,国光怎肯轻饶,在后追来。赶到一座院子里,见刁钻鬼立在假山上,对他拍手喊道:“来来来,我和你决个雌雄。”
国光不知是计,跳上假山,只听得天崩地裂般一声响亮,假山凭空直坍下去,把国光压在里面。四面都是石壁,休想移动一步。国光心中大惊,用尽平生气力来推石壁,却撼得石壁格格地响,只苦不能出去。正要想法,却又听得一声响,上面一小块石板高高揭起,黑暗中火光大明。国光刚想奋身上跳,不料上面抛下许多火把、火球和松香、硫黄等东西,霎时间石穴中四周都是火,烧着国光衣服。国光说声不好,耸身望上一蹿,但见上面一黑石板早已盖没,大叫一声,跌将下来。火烟飞吐,十分厉害,把国光围住尽烧。可怜这一位拔山扛鼎的大力士,竟无路可逃,活活地葬在石窟里,化成灰烬。你想五鬼的诡计毒也不毒?
却说刘达在客寓里等了一夜,不见国光回转,料想情势不好,便派人到鬼堡去探问。秦氏弟兄却说国光师徒早已告辞回寓,别的一概不知。刘达连忙报官,要去缉访,哪知官府一味偏袒,并不去责问五鬼。刘达无可如何,只好写了一封书信,教他们且仍插着振远镖局的旗,去到开封请河南镖局里的戴俊保着前去。因为刘达曾和戴俊很有感情的,此时戴俊保镖的名气,比以前和秀芳姑娘交战时也很大了。刘达遂辞别众人,星夜赶回天津,把这事告知天焕。
天焕一听,五中摧裂,大哭一场,誓报父仇。便把局事交托刘达代理,自己却去鬼堡复仇。在路上想起前年有个豪杰姓印名鸿,曾在镖局里住过几月。那时他身有疾病,不能还乡,我代他请医看治,后来好了,他告诉我他家住在鬼堡附近黄叶村中,还有一个弟兄名鸾,都是打鱼为业。一般精通水性,武艺高强。他临去时十分感谢我,此刻何不到他那里一见,或可做吾助手。况且听说那鬼堡三面是水,那么也用得着他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