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琢玉自言自语道：“风晴，你可看到了？”
二人就这么在雪中站了一会，崔琢玉将这些时日以来，心中的所见所想都在心中告诉了风晴，方才准备离开。
可是此时此刻，却突见那一辆马车合上了车帘，掉头离开。
崔琢玉的脚步微微一顿，重新的转过了头，这才觉察到，那马车所侧面对着的方向，刚好就是皇贵妃行刑之处。
只是那马车毅力不动，方才他们都以为，马车里面是没有人的。
崔琢玉立刻的看向了裴玄章，裴玄章也反应迅速，唤来了暗一：“去跟上那马车，查查里面的人的身份。”
天降异向，人人皆以为皇贵妃是做出十恶不赦之事人神俱愤，避而三舍，却有人为其送行却不出面，定是身份有异。
消息很快的传来，据说那马车绕着京城走了三圈，最后却落脚在了孙大人府中。
裴玄章听闻之后，竟是冷笑，他们费尽周折，并未找到破绽，现如今得来全不费工夫。
“皇贵妃心狠手辣，究竟是谁，在暗中帮她，还值得她这么托付，哪怕受尽折磨都不愿意供出来。”崔琢玉缓然道：“这孙大人，一定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你去替我查一查，他和皇贵妃的渊源，若是实在没有联系，便去查他们二人家世，祖辈之间的渊源，定是能够查出些东西的。”
他们并未打草惊蛇，毕竟仅仅凭借，孙大人在皇贵妃问斩之际赶去现场，并不能够算是确凿的证据。
暗一的人手查验的迅速，很快便将孙家和皇贵妃有过婚约一事禀明。
“另外，属下还调查到了一事。在孙嬷嬷自焚之日前夕，孙大人并不在府中。”
裴玄章和崔琢玉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下了头，于当日夜晚，便暗中前去了孙躬蔚的府中。
府邸之内，人早已歇息，唯有那后院，似是有风吹拂着草木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烟气。
二人立在那房梁之上，将眼下的一切都尽收在了眼底，心中不免也有些唏嘘。他们终是并未打扰，而就此暗中观察。
孙躬蔚望着眼前的点点烈火，将那一把纸钱洒下，刚准备转身离开之际，便听闻身后一阵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孙大人。”
孙躬蔚在刹那之间愣住了。
裴玄章默然说道：“本宫查遍了皇贵妃的亲信，甚至是身边宫人的亲信，都没有查出幕后之人，真没有想到，与她配合的竟是你。”
“太……太子殿下。”孙躬蔚瞪大了眼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之人。
“我一直在想，皇贵妃心狠手辣，自己的婢女和嬷嬷都能狠心的杀害，却能够为一人隐瞒真相，若不是亲信之人，又能是谁。”裴玄章缓然道：“后来，还是琢玉提醒了我，去查了皇贵妃陈年之时的往事，竟查出了孙大人和她的过往。”
孙躬蔚垂着头，知晓自己无路可躲。
裴玄章抬起手来，轻轻的击打着掌心。
那原本便隐藏在附近的玄机阁的暗卫们就此从房檐上一跃而下，将孙躬蔚拿下。
“将孙大人带入永巷之中，好好拷问吧。”
孙大人被就此彻查，所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已经将人扣押，那么其他的线索也就此而出。
很快的便有府中之人找人，孙大人和皇贵妃其实一直都有往来，也是依靠着皇贵妃，方才走到了今日之位。
今上病情正重，太医也说，是千万千万不能够再受到刺激了。
裴玄章终是没有将此事告诉今上，而是直接将孙大人按照律法处置。
“殿下，那孙躬蔚的府中，人丁稀薄，所有人口都在这文书之上了，您看看，该如何处置吧。”暗一双手奉上。
裴玄章接过来看了看，微微抿唇。
“孙躬蔚并未成婚，只有两个通房，那几个女子都是下人，不要说是阴谋之时，恐是连字都不认得几个的。”
暗一点了点头，心也知晓那些妻子想必是无辜的，根本就不知道孙躬蔚和皇贵妃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再水落石出时候如此恐惧。
裴玄章轻轻的叹了口气，道：“他因这皇贵妃相逼，并未娶妻给那二人名分，那现在，孙大人与皇贵妃合谋，做出害人性命之事，她们既然都不知情，便也没有必要迁怒，将其地卷收回，府邸之中的人遣散便是。”
暗一点了点头，眼神中却好似还带着些许的犹豫。
裴玄章问道：“怎么了？”
暗一微微的俯身，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殿下您现在与原先不同了。”
“尽于仁道，该是我身为太子的职责，我如此彻查于每个人的动向皆未有异常，便说明了其无辜。”裴玄章一字一句，将那文书放下：“倒是你，暗一，你跟随我多年，原本亦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倒是也变的仁德了不少，没有奉劝我将这些人斩草除根，免得日后，报复于害死他们丈夫和父亲的人。”
“是在殿下您这里受了教。”暗一想起，那最初之时，自己的确说一不二，所以当初，也奉劝过裴玄章，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该将崔琢玉直接除去。
可是这些年来，崔琢玉于裴玄章身侧，尽心尽力，屡次相救于其性命，倒是他狭隘，险些害了这一对良人。
裴玄章轻轻的摆了摆手，缓然说道：“这些年来，你一路跟随于我，待我衷心，是我之幸事，当初你我约定下的十年之约，也可提前结束了。”
暗一在刹那之间愣住，终于反应过来男主所言何意之时，竟是下意识地单膝跪地，双手合十抱拳行礼。
“殿下，属下早已经忘记了那十年之约的事情，属下愿死心塌地的追随于您，愿意常伴于您的身侧。”
裴玄章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当年，玄机阁初成，我意识年纪尚小，武功不足，和永靖侯一起救下被当时的皇后柳氏追杀的你，不过是碰巧。是我看中了你的武功高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