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能够指望着将毒都逼到一处了,只能够保住他的心脉,不被毒所侵扰。”
崔琢玉的神色突然一沉,她取出的银针去试探着裴玄章胸前的穴位,所得到的结果却是令人惊愕。
这毒的蔓延速度,远远比他们想象之中的还要迅速。
恐怕还没等他们想出如何压制毒素,毒便会侵蚀裴玄章的心脉。
可是从方才开始,崔琢玉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郑重的看着裴玄章的方向,她握了握裴玄章的手,裴玄章如今没有意识手指是虚虚的,扣在崔琢玉的手上,可是便是这样的严丝合缝,好似他们原本就是天造地设应该在一起的一对璧人。
只是造化弄人,整整两辈子都是蹉跎。
崔琢玉看着裴玄章,眼神逐渐的变得坚定。
“师父,把刀给我。”
崔琢玉坚定的目光让盛神医也心中错愕,他道:“你要刀做什么……”
“师父,其实为他解毒,还有第二种办法。”崔琢玉默默道。
“您也知道的,不是吗?”
这是自己当初查阅古籍的时候看到的办法,师傅当时陪着自己一起翻找筑灵族的医书,自然也看到了。
“你想要将这情毒引到自己的身上?”盛神医的眼中顿时就带了怒色:“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弓之弩,若是再中这情毒,你可能会当场殒命。”
“我知道。”崔琢玉确实显得十分的冷静:“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由我来引,才划算的来。师父,我一直都苦苦的瞒着他,这就当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吧。”
“我看你是处处都为别人着想,什么时候也学不会,为自己着想一下。”盛神医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情毒浓烈,凭借你一人之力,恐怕也不足以将这些毒完全的引出,只不过是减轻他如今的症状罢了。”
“我知道。”崔琢玉道:“只要我能够引出一部分毒素便可以帮助他将这股毒压制,这样就足够了。”
盛神医还在同崔琢玉置气,并没有回答。
崔琢玉的眼眸之中清澈且带着浅笑,道:“师父,徒儿不孝,还得拜托您最后一件事情,将我之前准备好了的,可以帮他去除记忆的药也拿过来。”
外面如今围着的全是下人在时刻的等候着裴玄章的情况,若是去寻找药草的话,随便让一个下人去就行了,崔琢玉又岂会不知。
盛神医知道,崔琢玉只不过是想要将自己先引开罢了。
罢了……自己这个小徒弟啊,她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决定,那最后一点心愿自己怎么能不完成?
他最后朝着崔琢玉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带着一些惋惜和敬佩。
最后,才缓缓开口:“好,为师这就替你去取。”
盛神医离开之后,崔琢玉便转过了头,看着那床榻上躺着的人,男人的面容清冷,五官棱角分明,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唯有那一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此时正紧紧地合着。
崔琢玉用手轻轻的描摹过了裴玄章的眉眼,声音温柔如水一般散落。
“玄章,我曾经有设想过无数次我们的未来,我都会觉得有些许遗憾,因为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和你一起做,因为我已经没有未来了。但是现在,我想通了。我能够陪着你到最后一刻,为你做着最后一件事情,我心满意足。从今往后你的鲜血里面被你流淌着我的鲜血,就好像我从未有离开过你一般。”
——
“不用为我悲伤,因为我的爱会永远陪着你和小君,我也永远都在你们能够看得到的地方……”
说完了,这最后一语,崔琢玉再也没有犹豫,她直接的将裴玄章的手腕上划开一道伤痕,那褐红色的血迹突兀的从手腕中心涌出。
昏迷着的人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可是清醒着的人却不染,当崔琢玉用那刀刃划过自己的手腕的时候,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可是崔琢玉硬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将自己的手先割开和裴玄章得伤口合在一处。
无限的痛苦袭来,似乎是有密密麻麻的小虫在撕咬着伤口处。
崔琢玉咬着牙关坚持着,额头上也渗出了些许的汗渍,终于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崔琢玉收回了手,重新为裴玄章包扎了伤口,再度的为他把脉的时候,体内的毒素已经可以压制了。
崔琢玉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裴玄章的眉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