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她声音微弱的问。
“这里有名片。”看护妇把名片交给阿根。
“阿根,是哪一个?”
“黄广勋。”阿根照着名片上的字念。
“嘲,广勋来了,请他进来,阿根,他也是我的仇人,你认得他么?我还要……”她说到这里气喘喘地说不下去了。
就休息了一会,一个穿西装的少年进来了。
“啊!广勋!你来迟了,你的婴儿不及见你死了呢。”她的眼泪再流个不住。
广勋看见她靠在一个少年的胸上,有点惊异,看见她的凄惨的病状,又感着一种悲伤,也流下泪来了。
“阿根,我有件事在未死之前要向你忏悔的。他是我的妹婿。但是我的殇儿是他的儿子!”阿根听见她的话只凝望着广勋。
“广勋,我恕你了,我恕你了。不过你要把我的殇儿和我的遗骨带回乡里去!”广勋只伏在床沿上流泪。
“阿根,别了。我临死之前,你该表示你对我的爱吧!”
阿根再凑前去和她亲吻。他的精神也昏乱了,头脑像铅一般的沉重,他听不见什么。听得见的只是外面电车轮的轰轰的音响和海面轮船的汽笛的悲鸣。
他把她的冰冷的身体放下来时,两个缠红头的印度巡捕把他带出去了。
他走出病院来时什么都不看见。他的眼前只有“死”和“牺牲”几个血书的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