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们情绪间的变化，江书娴很清楚这一次的诊疗张大夫是有些私心的，不过并没有在意， 毕竟自己给他说了，第一位病人算是自己的，所有一应费用都由自己支付。
这边张大夫会有如此选择倒也是当然。
心中稍微定了定，重新归于平静当中，江书娴看向其他人，微微一屈膝。
“李夫人，不知道可否回避一下，这边的诊疗最多只能有病人在此，不过毕竟是第一位病人，所以张大夫可以留下。”
“您如果信任我，那我就继续，如果不信任的话，这边我也就先离开了。”
一句话不卑不亢，总之看不看是您的事儿，我这边看病反正是不能让人知道，否则不灵了。
虽然听着这一番话确实是有些像骗子，但李夫人出于对张大夫的信任，还是并没有多说什么，点了头道。
“这边就请玲珑小姐帮忙即可在，我……我先出去了。”
后半句是看着李大庄说的，这么多年两个人早就是相处多年的战友，面对现如今这个机会，不得不说确实是希望真能恢复。
能动就行。
自己也年纪慢慢大了，再往后可能带不了他出门了。
儿子儿媳又都忙，恐怕家里日子会更忙碌了，如今走到这一步，面对这个唯一的机会，自己真的……真的想赌一把。
不只是为了自己丈夫，也是为了儿子，为了这个家。
虽然儿子从没有对这些事儿说过一句反驳的话，但自己老两口哪里忍心看着孩子那么辛苦， 如此模样确实让人心疼。
如今……也就试试吧……
在李夫人出去以后，江书娴给张大夫点了点头，然后看过去李大叔，多年来的折磨确实让他瘦了不少，但收拾的干干净净，显然李夫人将他照顾的很好。
也是此时李大庄见着自己夫人离开，面上的表情稍微有了几分变化，看向张大夫的方向，眼泪不自觉从眼角落下。
声音哽咽。
“张大夫，如果真的治不好了……不如让我走了吧……”
“本来没有我的拖累，他们可以过的很好……可是现在……可是现在……”
“老李，你可不要说这种话。”
张大夫过来坐下，握住了李大庄另外一只可以动的手，眸底感慨颇多。
“如今走到这一步，无论如何，都要试试。”
“我跟你说，这一位玲珑小姐，真的是神医，连宫里御医都比不上她，不管怎么说你且试试如何？”
听着张大夫的话，李大庄眼泪依旧滚滚落下，心里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毕竟很清楚如今的事儿，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
自己就是个废人了，哪里有恢复的机会？
如今这种情况下，自己权当是在安慰了，哪里相信还真有可以治好自己的机会，先前是因为夫人在身边，所以自己不想露出这一面。
若不是为了他们，自己根本不可能坚持到这一步。
然而也就是为了他们，自己才更不应该坚持下去。
这是在拖累他们啊。
眼泪无声落下，多年情谊漫上心头，是不舍，是温柔，但也是绝望，惨烈的绝望。
仿佛一生黑暗的绝望，让自己生不出来一丁点儿想继续下去的想法，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如今走到这一步，剩下的事儿确实是不多了。
自己也没有什么遗憾，就算自己的一生就这么过了，也没有任何的遗憾。
所以只希望可以给自己的亲人减轻一下负担，让他们可以稍微轻松一些，如今走到这一步，场面不同。
“你不要这样想，既然现在我在这儿，也就试试吧，毕竟不亏对吧？”
江书娴开口，眸色平静。
不过心中确实是能够理解对方的想法，毕竟他这样已经经过了太多太多，现代的瘫痪者不是少数，有一些能够通过手术重新站起来，但另外一些只能一辈子躺在**。
如果有人照顾还好，如果是没有人照顾的，简直惨上加惨。
久病床前无孝子，并非只是一句话，而是一个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