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翻了粥,林金奕又回到刚才的位置,闭上眼,用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手抓了一把稻草,像是极力在忍受。
梦氏看着林金奕身上的囚衣又染了不少血,终是捂着嘴,朝着牢外而去。
流星和冷月见梦氏哭着出来,很是揪心,“祖母,你别哭啊!”
梦氏指了指天牢,“月儿,快找人给林金奕看看伤,再拿一些厚点的被子进去,再放几个火炉子,快去。”
冷月最不能看到老人流泪,忙着去做梦氏吩咐的事。
流星则扶着梦氏上了马车,回了白银殿。
太承殿中,一群人伺候着向映月沐浴更衣,玉兰婷和李金琪看着向映月睡下, 才备马去天牢看林金奕,他们总觉得背后有问题。
“小奕不会杀向前进,这件事指定有人在背后策划。”李金琪不相信林金奕会干这种事。
“天罡令旁人无权调动。”玉兰婷也想相信林金奕,但任何证据都是指向他。
“这事已经闹的满城风雨,得尽快结束。”现在是两国合并的关键时期,不能出任何纰漏。
向前进已经死了,若不是顾忌向映月,玉兰婷也不会狠心将林金奕送到牢里。
“你有什么想法?”
“小奕是我弟弟,我得避嫌,你我即将大婚,你和小奕相互爱慕的事绝不能外传,你也该远离,这件事得让向映月去处理,如今只能委屈小奕,只要向映月不计较,这件事就是小事。”这事策划的可谓天衣无缝,同时将向映月和小奕往绝路上逼,若向映月真和所有人反目,那就是凶手想看到的画面。
“向映月那晚怎么对林金奕的你忘了,若不是有长生蛊他早就死了。”玉兰婷并不同意。
“你赶紧去批奏折,我去看看小奕,他现在应该不想看到你。”李金琪说完一挥马鞭,吃痛的马儿快速奔跑了起来,将玉兰婷甩了好长一段路。
玉兰婷哪肯,她这几日都没见林金奕,虽然有吩咐人照顾他,但林金奕是什么性子她很清楚。
李金琪还未到天牢,便在路上碰到了冷月。
看到李金琪,冷月像是看到了救星,她记得李金琪貌似会医术,“李金琪, 赶紧过来,林金奕剑伤崩裂晕倒在牢里,我打晕了狱卒才把他带出来,你快来给他瞧瞧。”
上了马车,李金琪看着面色蜡黄皮肤干裂的林金奕,很想去掘了向前进的坟, 他要死便死,为何要扯上他弟弟。
搭上林金奕的手腕,李金琪却怎么也摸不到脉象,探了探他的鼻下,那里已经没了气息,冷魂也不再发光。
李金琪死死的按住心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玉兰婷很快也追了上来,瞧着冷月也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冷月停下车,“姐,祖母去天牢看了林金奕,让我给他拿些被子,我去到牢里的时候见他浑身烫得很,将他带出来了,李金琪也在里边。”
玉兰婷翻身下马,跳上马车掀开车帘,入眼便看到了毫无生气惨不忍睹的林金奕,以及嘴边带血的李金琪。
玉兰婷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当冷月替她应证了猜想时,她心里反而有种慰籍,她爱慕的人,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把李金琪放到一边,玉兰婷将林金奕抱在怀里,像是拥着稀世珍宝,“驾车,回太仁殿。”
次日天明,赶了几天路的李刚终于到了宁远城,来为儿子撑腰的他,等到的却是林金奕的死讯。
古老的钟声敲响,昭示着一位君王的薨逝,皇宫上下都匍匐在地。
太仁殿内,李金琪和玉兰婷为林金奕整理好了遗容。
冷月,流星和梦氏坐在角落里,所有人都尤为悲伤。
昨夜,玉兰婷便派人通知了赵霆,说林金奕命在旦夕,赵霆将文武百官带到了承吉殿,跪了一夜。
“爹!”向映月猛地睁开双眼。
看着熟悉的太承殿,向映月又唤了几声“爹”,却没有谁回应他,他才想起, 他的爹已经被林金奕那个恶毒小人害了,掀开被子,向映月隐隐觉得自己后背有些疼。
“来人!”
向映月坐在小桌旁,等着人来给他洗漱,却听到了钟声。
那昭示着君王过世的声音响起,向映月连外裳都没顾上穿,披着斗篷朝着太和殿狂奔,钟声还在响着,这一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