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冲这一追问,齐寿山先前脸上很难看,可是面色渐渐和缓了,向王太冲道:“师兄,我的事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我们父一辈子一辈,全是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地过着庄稼人的生活,这点家产虽则到我手里弄没了,我觉得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子孙,我没把它胡遭了,我全做了善事。先前这位天妃圣母没有降临尼山,我也是不断地救济穷人,县城中凡是有慈善事业,我全愿意办,赶到突然这位真仙转世的圣母到了尼山,我们这一方的人,不能说是一方,所有兖州管辖的各县,全算得了救,无论多大的灾难,只要得到圣母的慈悲,全能化解,这真是我们这一带黎民百姓的福,修建天妃宫,我把家产捐去了一半,因为我们家中历来好佛,现在叫我亲眼得见这种灵异的事,我就是把全部家产做了功德事,我也甘心。师兄你想,谁不想修未来地福,明中施舍,暗里填还,这是佛告诉我们的,一定应该这么做,现在家产虽则没有什么了,可我心里很坦然,那全是身外之物,你要知道,一人得道,九族升天,连鸡犬全要沾光的,这就是我的实情,绝没有一句假话。因为现在我更是圣母座下的寄名弟子,尤其不许说欺心话,并且我们所作所为,在那位圣母佛法无边之下,她能够洞察一切。”此时齐振业已经走进来,站在一旁,听他爹爹又这么讲道,便不住地皱眉头。
王太冲听齐寿山这篇话,好生痛心,因为过去他父亲齐子厚对自己的父亲说过他们出身经过,他的家产富厚,全是一锄一锄刨来的,那真是拿血汗堆积起来,可以说从他祖父经及他父亲,完全是辛勤血汗所得。想不到到了齐寿山本身,他不嫖不赌,竟被这些邪魔歪道愚弄人的事,弄个家产净绝,眼看着他这个家就算完了,可是他竟至死不悟,真叫人痛愤了。但是王太冲因为要得到此中的细情,此时只有随声附和地答应着,绝不说一句破坏的话,免得他存了顾忌,不肯再告诉自己一切。此时齐振业却向他父亲说道:“饭已经预备好,我王伯父和陆表哥,来得这么早,也该饿了,爹爹,咱们吃饭吧。”这才把话风打断,招呼进两名长工来,帮着在这里摆了桌椅。
酒饭摆上来,倒是乡下人的情形,所预备的酒菜全是十分清淡。王太冲知道他家境已经不好了,随着落座。这个齐寿山倒好,他倒是说实话,说是师兄到这,正赶上家中一切没有预备,晚间必要好好地预备些可口的菜,叫师兄好好地喝一顿山东的老酒。王太冲和陆蛟全都十分谦谢着。吃饭的时候,齐寿山还是不时地提到他好佛修行的事。赶到饭后,王太冲带着笑道:“师弟,我到你这里来可不客气,我要住几天,你给我们安置一下。”齐寿山很高兴地说道:“那是自然,你想走也不成,弟兄们这些年来没见面,难得集合在一处,年岁又全大了,至少要在我这里住一两个月,我才叫你走。”王太冲道:“我一定住几天,一两个月耽搁起来我耽搁不起。师弟,你所说的情形,这尼山天妃宫,有这么大的灵异,你可以不可以告诉我?这种事真是很难得,你们这一方是多大的福分。”齐寿山道:“那怎么不可以,你听我仔细从头对你讲。”于是,齐寿山便滔滔不绝,把这尼山上天妃圣母降临,普救万方的灵异说了一番。
这是半年头里的事了。这曲阜一带本是很好的地方,在乡下一般农民们,他们是最敬神佛的,但是这种情形是数千年的习俗,走到哪里也是一样,人们还是照样地去耕种,去工作,差不多凡是靠着庄稼地吃饭的全能温饱。突然在这年,曲阜一带屡次发生出怪异的事来。李家集的首户李有财家中竟闹起妖怪来,他的儿子李发竟是被一个狐仙迷住,闹得每到太阳落下去,这家里就不能住了。所有屋中院中的什物器具,无故地自行飞起。他住着一大片瓦房,所有房上的瓦整个地全揭净了,只有他儿子李发所住的一段小院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