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赵家庄得到妙清大师灵符之后,镇甸里稍微安静些,但是靠着赵家庄镇甸边上住的人,只要天一黑下来,一个个头上像加了一个铁箍一样,因为这个僵尸继续在赵家庄镇甸边上缠扰不休,特别到了三更后,那种凄厉的声音,听到耳内,真叫人心惊胆战,想睡也睡不着,每天整夜地直家庄镇甸上人全不得安生,可是又不能白天整天地睡,这样一来,日子不多,赵家庄的人无论穷富,一个个面色焦黄,全像病人一样。
王太冲和陆蛟住在齐寿山家中,一晃就是差不多一个月左右,这些天,赵家庄僵尸闹得这么厉害,真是风声鹤唳,更兼这两天雨水连绵,越发令人苦闷,连齐寿山也整天念叨着,总盼着圣母仙驾早回,早早把这个僵尸除掉。仁和镇这里也可以安生了。
在乡下,只要一下起雨来,道路极难走。虽然这一带全接近山边,可是土道多,王太冲跟陆蛟爷儿两个,两天的工夫没出去。这天晚间,齐寿山做完了他的功课,他儿子齐振业来到西跨院王太冲屋里,陪着这爷儿两个闲谈。雨虽则不大了,但是牛毛细雨还在下着,这时在仁和镇,人们差不多早入睡乡,尤其是乡下人过日子俭朴,晚间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绝不许白耗灯油,齐寿山虽说现在家道中落,终归是一个大户人家,所以晚间到二更后,才肯熄灯歇息。
齐振业也是因为心里闷得慌,找这爷儿两个谈一谈。他进得屋来,见王太冲和陆蛟正在灯下下象棋,便说道:“王师伯,爷儿两个下棋消遣,怎么不念经?”王太冲微微一笑道:“振业,我是佛门的好弟子,修心不修口,我心里时时在念着,不过叫你听不到。”跟着把棋子一推,向陆蛟道:“我输了,棋错一步,满盘全输。”齐振业听王太冲这个话,也不禁笑了,随着坐在窗前茶几旁,王太冲道:“振业,你父亲歇息了么?”齐振业道:“刚念完了经,才向后面去。”说这个话时,却长吁了一口气。王太冲凑到了齐振业旁边椅子上坐下,说道:“振业,你们这一家真是大善人,一个个虔心奉佛,早晚你们这一家还不全成了仙么?真是难得。”齐振业瞪着眼看了看王太冲道:“师伯,我只有在你老面前说这个话,可别告诉我父亲,王师伯,你跟我父亲是少年时的弟兄,你看看我家中这种情形,不可怜么?成不了仙,早晚全会饿死。”齐振业说这话时,似乎十分痛心,眼泪在眼眶中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