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冲忙说道:“陆蛟,你小一些声音,你当我真个也中了邪么?这些事,我根本就不信,我的看法还不在这一点,我认为这里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罪恶,但是不容易揭穿,不容易证实,那位齐老伯所说的话你也听得清楚,察言观色,以及我们入兖州府境内所听到的,这天妃圣母真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方。这种理我现在揭不开,烧香奉佛这是很平常的事,不足为奇,也许我是要自寻苦恼,我认为兖州府境内的情形太怪了。她有多大力量,能使地方上全变了样?陆蛟,你表叔在江湖上闯**一生,什么诡诈的手段,全看得出几分来,现在天妃宫内这几个女道士,竟会兴起这么大风浪,这里面恐怕真个有妖魔邪术来助着她们倡导邪教,愚民骗财,叫这班人落到至死不悟。你仔细想,他们所亲眼得见的事,光凭几个女道姑是不能做到的,这里边太可疑了。我认定其中有极大的力量,绝不是三五个人所能办到的。我们一个异地的客人,要来碰这种势力,实有点自取其祸,可是表叔这个性情你知道,我看到一件事,只要认为应该是我去做的,任凭有多大阻难,我也要试他一试,不过现在年岁大了,经的风浪也太多了,不察虚实,不明真相,对于一件事情冒昧去做,危险太多。这天妃宫所作所为,只有一片善念,哪一件事你能指出它不好来,我这位好师弟齐寿山把家财产业,全做了布施,这是谁逼迫他?谁敲诈他?很显然,是出于个人情愿。这种事你问到了面前,坦然承认,所以这种事背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堂堂的兖州府和堂堂的各县官,他们全对天妃宫献纳资财,进香求顺。这种事走到什么地方也不犯法,受保护。这些事,你虽然疑心,却叫你无法下手,现在只有细查天妃宫的真相。但是以我江湖上数十年的经验看来,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还是那句话,兖州府所辖数县,什么高明的人没有,能骗一班乡愚,却不能把合府的人全骗了。我们对天妃宫想有举动是很危险的。一方面我们能落一个心存恶念,不敬神佛,毫无所得,弄个空起猜疑。另一方面,就许找到大祸。可是我又不肯这么甘心罢手,置之不问。陆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就有这些个邪术,也未可知,我们耐着性儿,在这里多待些天,虽则耳朵里不爱听,也勉强地听,我们自己有自己的主张就是了,我决意入道,好做进身之阶,倘若能够查出怎样的弊病来,能够打破这一方愚民的妄念,不叫他们这么费时失业,耗财破产,来求这种虚无缥缈、无凭无据的福,岂不是一件无上的功德?我们回家去也没事做,陆蛟,帮着表叔办这件事,你不高兴么?”
陆蛟听王太冲把真心实意告诉自己,这才点点头道:“表叔,只要安心这么去做,我当然愿意的,入道也好,当了老道也好,真能够查出此中真相,那才是一生最痛快的事呢。表叔,你可看出,齐老伯这位少爷齐振业,对于他父亲的情形十分不满,并且整天满脸愁容,在他父亲面前也不过是强打着精神应酬,这样他父子之间,就有可疑的情形。表叔何不在齐振业身上多留些神,或许能得到一些破绽也未可知。”王太冲道:“我也看出来了,不过事情不要太急了,别露出一点痕迹来。齐振业虽则年轻,是个很老成的少年,一举一动很谨慎,慢慢地来,等机会。”
这爷儿两个商量已定。王太冲遂在和齐寿山谈话时,故意流露出对天妃圣母的十分敬仰:“兖州府得到这样真仙保护,将来成仙的人,不知要有多少。天妃宫真是叫人敬重的地方,和别处的道门善会不同,它不敛财,不求利,是真正修道的好机会。一个平常人不能出家,也不能去当僧道,遇到这种好机会再错过,真是个人无福了。”王太冲这么一奉承,齐寿山高兴已极,告诉王太冲道:“若是能够入一心道,一定能保佑你无灾无病,家宅平安。这样的道门,实在是哪一省也不会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