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炕上躺着的侯福,脸色焦黄,两只眼好像两个黑窟窿,眼皮全是青色的,此时却听他不住地招呼:“妈妈,妈妈,你救我,他要我的命,我不能跟他去,我去了妈妈就没人管了。”妙清大师凑到炕边,看了看,点头叹息道:“我若不搭救此人,真是罪孽了。他到了这般地步,心中仍然不忘老母,只这一点孝心,就能感动天地。”这时张德元在一旁说道:“全仗着大师的慈悲,圣母的护佑。我听这个侯福说过,当初他们在故乡,也是有极大家产的,骡马成群,有园子有地,只是从他一懂事,这家里连年出事,一直到他长大起来,弄个赤手空拳,极大的一片家业就全完了,只有带着老母流落各处,他是受尽了苦,受尽了罪,这是一个苦命人啊。”妙清大师道:“此中有因果在,非你等所知,此人以他这点孝心,他就决不会做恶事,这完全是他前生带来的冤孽,所以这些年来,弄得他家不成家,业不成业,流落异乡,因为他前生有一件极大的冤孽事,里面牵涉着两条人命,冤魂不散,只是他个人此生没做过一件恶事,他的阳寿很长,可是这两个冤魂竟这么折磨他,就是叫他活在世上,也如同在地狱中一般,永远摆脱不了苦恼。这也是他自己的孝心感动,来到曲阜县。现在我要尽极大的力量,把这两个冤魂带走,求圣母大发慈悲,给他们解冤释怨。这件事需要在天妃宫设坛七日,从半夜子时到天明,求圣母大发慈悲,把这两个冤魂渡脱了,也就不再向他缠扰,这件事需要他自己去做,但是他贫寒到了这般地步,哪还有力量再做这种功德。但这两个冤魂带走之后,崔家寨也就从此相安了。”
乡长张德元毫不迟疑地答道:“只要大师能救他,能保佑崔家寨平安,天妃宫七天道场的费用,我愿意独力担当,不募不化,弟子盼望着圣母能多保佑我,我就感激不尽了。”妙清大师点点头道:“好吧,张大善士能够做这种大功德,这正是修你未来之福,赶快预备一下。”说着回头向背着黄包裹的妙珠女弟子道:“你看看所带的符箓和求圣母的信香,可还够用么?”妙珠赶紧把包袱解下来,放在破桌子上,打开看了一下,忙答道:“香和符箓黄表全够用的。”妙清大师向张德元道:“你赶快预备香炉蜡台,焚化符箓的灰盆,可要干净,完全要你们所用香炉的炉灰,把铜盆铺满,此外再预备三杯净水,旁的什么也不用了,越快越好。”这点事在这里很容易办,立刻外面的父老,把所用的取来。这时那个老婆婆还在哭哭啼啼,也不知她嘴里胡说些什么,妙清大师叫李有财、张大户把她架到屋角一旁躲开。此时香炉蜡台摆好了,两支红烛也点起来了,三杯净水放在炉前。妙清大师告诉李有财、张大户和乡长张德元:“把门口闪开,门外的人退得远些,因为这两个冤魂,就在屋中,把轿子预备好,除去轿夫之外,我们走任何人不准跟随,你们随在轿边颇为不利。”
乡长张德元答应着,招呼门外的人,全把门口闪开。这时妙清大师把黄包裹中的符箓黄表取出来,并取出一束香来燃起,把那铁牌铁铃等仍然包裹起来,叫妙珠背在身上,香炉旁放着三道神符,另外一份黄表和十几道符箓全堆在那个灰盆内。等到香燃得旺了,四个女弟子各站在两旁,妙清大师举着这束香,从门边转到香案前,烧着这个灰盆,连转了三周,往上一举这束香,口中祝告道:“请天妃圣母大发慈悲,为孝子侯福解冤释怨,收此两冤魂。”跟着把这束香往炉中一插,立刻伸手抽出背后的剑,把香炉旁第一道符穿在剑上,躺在炕上的那个侯福,此时却怪叫着,他可是嗓音变了,他原本是山东德州的人,此时口中却完全说的南边话,他不住高喊着:“不要杀我,我冤枉。”这时妙清大师已把这道符燃着,顺着剑尖一甩,这道符正好落在侯福的身上,侯福怪叫着往起一挣扎,几乎整个地从**跳起来,把一床破被子也抖开。妙清大师却用宝剑一指,口中喝了个“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