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乡老们全叩着头,妙真又到了妙清大师的轿边,可是妙清大师不等她说话,立时吩咐把轿帘打起,向崔家寨乡长张德元道:“你们所请求的事,我已经听得明白,我已经默运玄机,详察一切。张善士你的话说得很明白,这种事一半是外邪侵扰,一半还得说是他个人的寿命,现在我细查这个侯福,他的寿命不该绝,并且你们崔家寨这班善士们一片慈心,这样出于本心的善念,是极大功德,我焉能不助你们完成善举。好,乡长们引路。”这些乡长们一听妙清大师爽快地答应了,齐声高喊着:“谢大师的慈悲。”他们立刻叩头站起,转身引路,一直奔向崔家寨。相隔没有多远,也就是半里地,不大工夫,已到了崔家寨。这个侯福就住在镇甸边上,两间破草房,连个院子也没有,真是极寒苦的人家。这些人尾随着五乘轿,到了镇边,妙清大师等全下了轿,乡长张德元指着这两间草房道:“侯福就住在这里。”
只见草房门边放着一口薄皮的棺材,乡长张德元向跟随的一班人说道:“大家可别往里挤,病人的情形很厉害,大家全在外面等候。”这时他却先走进草房内,跟着转身出来,向妙清大师行着礼道:“大师,这个地方可太脏了,大师可能将就进去看看么?”妙清大师此时和四个女弟子全是容色整肃,妙清大师向乡长张德元道:“善士说哪里话来?圣母座下的人以慈悲为本,善念为门,做佛门功德事,要普惠万方,同登寿域。完全看个人的福缘因果,对于贫富是没有分别。”说着向张德元一挥手,张德元头里引路,妙清大师带着四个女弟子走进屋中。李有财张大户也跟随进来。
进得屋中,里面一片潮湿之气。两间屋还是明敞着,屋中地方倒是不少,可是四壁萧然,到处里尘封土迹。一张破木桌子,靠在墙角,上面放着许多盆碗,也全没有一件完整。靠前面还有一个土锅台,靠前窗一带,黑烟子熏得一片漆黑。偏着西半边一铺土炕,上面只铺着一条席子,还是破的。那侯福就在炕的里半边躺着。一个老婆婆头发已经白了,泪眼模糊,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烂不堪。这种情形真是已经苦到极处,这也就和讨饭的差不多了。那个张德元却招呼着:“侯妈妈,天妃宫大师来救你儿子了。”
这个侯妈妈摇摇摆摆地站起来,一手扶着旁边的破桌子,她却痴瞪着两眼,向张德元道:“大爷,我哪里还有儿子,完了,任什么没有了。还是得饿死,我老婆子苦哇!”这个老婆婆牙已经没了,说话也不清楚,乡长张德元回头向妙清大师道:“大师,这个老婆婆简直是不懂事了,没法和她说话。”妙清大师口中说道:“无量佛,可怜,可怜,可怜的老婆婆,这般年岁叫她受到这样苦恼,哪还说清楚话?不要去问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