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得这个二道门不远,往东绕另有一段矮墙,有一座月洞门,从月洞门穿过来,正是天妃殿的南房山角。可是王太冲走过来时,因为配殿很长,而且天妃殿的大殿,更有高大的月台,所以这个院落足有十几丈长。他忽然看到迎面格扇内,灯火很亮,自己不禁大喜过望,来得还算巧,看那个道婆的情形,她们还没睡。他不敢从院当中走,便贴着西面配殿黑暗之处扑奔正殿。往前也就是走出五六步,倏然间这个天妃殿内格扇上的灯光忽敛。王太冲赶紧把身形一停,紧贴在配殿的房檐下。他认为殿中有人熄灭灯火就要出来,但是没有动静,仔细一辨别,那格扇上还有些儿亮光,只是很暗了。王太冲十分疑心,难道这座殿内也住着人么,这是绝不会有的事。此时只好壮着胆子,仍然往前移动,他要看看这个天妃殿内,什么人留在这里。王太冲脚下加快,脚尖点地,嗖嗖地一连几个纵身,已到了配殿的西北角。
离得近了,侧耳听了听,正殿那边没有声息。一纵身,蹿上月台,赶紧地一换步,飞纵到正殿屋檐下西边的格扇前,这时王太冲可是十分仔细了,他处处全想到绝不敢把格扇上糊的纸点破,因为这种肃静地方,一切事全有规矩。并且这种地方,尤其没有闲杂人到这里来的,简直和入皇上的大殿一样那么谨慎,如果把窗纸点破,太容易留痕迹了。王太冲只把半边脸贴在格扇上,仔细往里听,没有人声。自己又轻着脚步,一直来到迎面两扇关闭的格扇前,想从当中的格扇隙缝往里看,可是这种新建筑的庙宇,工程做得极细,格扇门一点隙缝也找不到。王太冲实在无法,只好两手抓住了格扇的木棱,轻轻地往里推,只轻微地响了一下,已经错开一线。王太冲从这一线缝隙往里看时,虽则看不到天妃殿的全部,可是那座乩坛已然在望。这殿中,没有人迹,靠东西一带全是黑沉沉的,迎面是乩坛的黄绸子幕,把整个的乩坛掩蔽,只有乩坛正面神龛前那盏琉璃灯放着光焰,黄幕是极薄的绸子,所以乩坛里面依稀可辨,在前面神案那里有两支蜡烛,似乎熄灭不久,熄灭时的残烟还未断。王太冲又把格扇微往里推了些,往左看了看,往右看了看,也是黑沉沉,静悄悄,这个事可就怪了。王太冲自己有心入神坛里细查一下,因为方才灯光熄灭的可疑,就没敢往里走。
就在这时,耳中突然听得前殿那边当当当一连三声铜磬响起。王太冲一惊,赶紧把身形往旁一闪,一个箭步,从月台窜下来,仍然贴着配殿的房檐下往前转,要查看前殿是怎么回事。这时那铜磬,又是一连三声地响。王太冲刚要从月洞门这边转出来,忽然看到有灯光在外面闪动。他赶忙嗖嗖的一连几个纵身,从西边配殿下窜过来,因为这里是东西对面的两个月洞门,他怕自己的形迹败露,打算从东边月洞门窜出去躲避。身形才到了大殿的后墙,偏着东边,可是东边的月洞门外,灯火也在闪动。这一来,两边全有人进来,把王太冲正堵在院内。这个殿庭的院落又大,一时间再往别处闪避是来不及了。并且王太冲心念中认为这班人不是平常人,绝不敢以平常人看待他们。情急之下,往起一翻,竟耸身蹿上后殿的檐子下,脸是向外,提防着查看来人。往起一翻,来个珍珠倒卷帘式,下半身拔起来,完全地贴在檐子下,脚尖把上面的彩画木椽子掳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