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冲此时知道如依着陆蛟的话,可就毁了,这种时候,最怕正气不足,精神振作不住,那可是找死。王太冲厉声呵斥道:“陆蛟,这是鬼吹灯的手段,听这个么?你看我叫他现原形吧!”这王太冲口中说着硬话,也是豁出这条老命,倒是看看究竟是否真有这些个妖邪鬼怪的事。这个老头子胆量可也真算是大的了,他把手中的杆棒一抖,一个“龙形一式”,随着杆棒往前抖之势,身形竟纵出去,身躯往这边一落,这条杆棒运足了力量,往回一撤,一盘旋,跟着往外一抖,竟向这个骷髅往起蹿处,横卷着打出去。这一杆棒,力量是极大,唰啦的一片暴响,还没长足的高粱棵子,被扫折了一大半,耳中可是依然听得吱的一声,这一声叫过之后,那种尾声可是出去很远了,竟窜入这片大坟地的花墙子一带。王太冲站住,胆子略微地壮些。这种情形是怕人,若是拿杆棒砸他,他还往前扑,那可厉害了。
略一迟疑之下,身左侧一片高粱梢唰的一声,王太冲赶忙向右一撤身,可是左肩头叭的一下子,竟是一大片湿泥打在身上。王太冲虽则是挨了这么一下,不肯言语,口中却在招呼:“陆蛟,你怎么不动手帮我捉妖?这不定是哪里的下流东西,在我们爷们儿面前弄鬼。”他这个鬼字出口,陆蛟也纵身窜过来,可是靠坟地花墙子那边又吱的一声怪叫,王太冲、陆蛟全吃惊地往那边看时,背上和头上又被湿泥块打了好几处,并隐约地看见那个骷髅,在一片树荫下,一跳一跳的。陆蛟还是低声招呼王太冲。“表叔,咱们走吧!”王太冲此时实也辨别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了,自己的头发根子也是乍起,身上又被湿泥打上这几下,在惊慌愤怒之下,一跺脚道,“陆蛟,动手不动手随你,我老头子不想活着了,我非看看鬼是什么样的。”王太冲这一手厉害,任何人只要安定了必死之心,自己明是活人,把自己看成了鬼,本身全成了鬼,还有什么可怕的事?他这一横了心,不顾一切,竟向坟地前花墙边猛扑过来,手中这条杆棒舞动,上下翻飞,碰上什么算什么,也不管是高粱棵子、花墙,他这条杆棒一路乱打乱砸,噼啪扑哧一片暴响。王太冲简直像疯了一样,这一来,倒是真发生了效力,那个骷髅在他一条杆棒之下,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陆蛟见表叔这种情形,自己虽则害怕,也不能蹲在那等死,他老人家在头里什么都不惧,自己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太叫表叔看不起了,他也跟着照样学,也不管有什么没什么,七节鞭也是舞动开,四下里一路乱砸,这片庄稼地算倒了运。这一下子陆蛟也觉得胆量壮了,竟也到了这片坟地的花墙子附近。此时王太冲竟纵身蹿上花墙子,看了看,这片坟地内黑沉沉,什么也找不到,可是这里略微一停,怪声又起,只是离得远了,似乎在六七丈外。王太冲从花墙子上纵身跳下来,刚要循声扑过去,吱的一声,这种鬼叫竟变了方向,原本是正南,竟换了正北,带着雨水的湿泥,随着怪声又飞过来。爷儿俩又把杆棒七节鞭舞动,查看声音的方向扑过去,可是这种怪声又停了,忽东忽西,倏南倏北,方向变化得太快了。这样僵持了很大的工夫。王太冲身上被雨淋着,可是这一路用力追扑,连被泥团打了几下,通身是汗,里外全湿。连着捉了好几次,有时候看到高粱地里黑影子晃一下,那个骷髅却始终不见,可是湿泥还是不住地往这爷儿两个身上打。王太冲一看这种情形,立刻变了主张,向陆蛟招呼了声:“小伙子,手底下着实地用力气,别含糊了,我非把这东西砸烂了不可。”说话间却把陆蛟抓了把,暗中已向他示意。这次王太冲把手中杆棒舞动,又窜进一片高粱地内,唰啦唰啦,杆棒一个劲舞动着,可是这次方向不变,一直地向东北猛窜过来,陆蛟也明白了表叔的意思,他脚底下更是快,身形往前纵一下,手中的七节鞭唰啦唰啦的连着舞动几下,这样爷儿两个一气就是一里多地。王太冲身形略停,陆蛟也是吁吁直喘,离着赵家庄已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