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冲彻夜未归,陆蛟心里明白,表叔准是又出去查什么事了,天亮后只好对家人们说了些假话,可是这一来齐寿山家中的长工们四下里议论开了。大门没开,那个陆少爷病没好,也绝不会出来跟着关门,这位王当家的什么时候走的?就有些可疑了。乡下人久惯大惊小怪,一点事也禁不住。幸好王太冲安然回来,可是这事齐寿山也知道了,他也有些疑虑地向王太冲追问:“师兄,你出去做什么,走得那么早?”王太冲没有话回答,只有笑着向齐寿山道:“你不用怀疑,好在你还信得着我这个师兄不至于出去做贼,你不要忙,等我临走时,必定告诉你我办什么事。”齐寿山因为王太冲是满脸笑容,想绝不会有什么着急的事,也不再紧加追问。
陆蛟却悄悄地拉着王太冲的手道:“表叔,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整去了一夜一早晨,你是到哪里去了,究竟去做什么,难道表叔还有背着我的事吗?”王太冲道:“陆蛟,你现在养病,就好好地将养,什么事不必问,我在仁和镇不能白住下去,我要做我所该做的事,你还不明白么?”陆蛟道:“表叔,究竟怎么样,你怎么一点不肯和我说了?”王太冲道:“陆蛟,我已经和你说过,这次的事我是自寻苦恼,明知道是祸不是福,我也非要碰一下子不可,因为那天夜里带你出去,带累得你病了一场,到如今还没有好,一个做长辈的,带着你出这么远门,万一你有个好歹,虽然你父母已不在,但是我对得起家乡什么人?可这件事我不办,我又实不甘心,所以我要独自担当。此事果如我所料,很扎手,其中真有些看着非常离奇,叫你不敢不信,可是陆蛟,我是始终不信,我认为这里边实在有毛病,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去干什么了。”王太冲遂把在赵家庄查看火化僵尸的情形,所发现的毛病,崔家寨孝子侯福死而复生,可是他们乡人又发现侯福的母亲死在外县等事说了一遍,又说:“这种事情,以眼前的事来证明,不只是邪术骗财,妖言惑众,这里头还有多少条人命,只是手段却狡诈万分。这里面实隐伏着极大的罪恶,所以我下了决心,要揭露真相,调查一切,但是我昨夜入天妃宫险遭不测,却一点证据也未得到,所以这件事越发地扎手了。只可惜我没有好帮手。陆蛟,你可不要多心,并不是你不能帮助我,因为这件事果然像我所猜测的,实不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所能应付的。”王太冲更把昨夜三次冒险,险些败露形迹以及当时的危险情形全说与陆蛟。陆蛟听到这些话,好生着急,认为表叔追究这件事太冒险,倘若里面有误会,自己瞎疑心,不只是劳而无功,还会犯众怒,叫人咒骂,我们不是当地人,事情和我们无关,何必这么多管闲事,即或是真如表叔所料,的确有一班很厉害的人物暗中在操纵着,表叔一个人究竟有多大本领,早晚是非送了命不可。
陆蛟此时以极诚恳的态度,向王太冲劝解:“这件事不必追究,不必自寻苦恼,虽是表叔发现了几个可疑的地方,可是终究得不到确实的证据,就以夜入天妃宫而论,一个女道士修真的庙内,她们怎的竟会知道有人暗入天妃宫,深夜间搜索起来?这分明是天妃宫天妃圣母法力大,什么事都瞒不过她。表叔又是好几十年的功夫,轻身术又练得这么好,怎么她那个大弟子呼唤天妃宫护法诸神搜山?表叔的形迹并没败露,隐身的地方又很严密,倘若她们是装神弄鬼,表叔怎么一个人的形迹也看不出来?表叔还是放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