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冲已经安心动手脱身。此时这个身量苗条,脚步轻灵的女弟子,已经跃上配殿的屋脊,王太冲在惊心之下,尤其对于这个女道姑竟有这种本领,感到吃惊,这难道真是圣母附体,得到神灵相助么?她们纵跃起落,明明是一种很好的轻功。这时那个女道姑忽然一声呵斥:“大胆妖魔,真个在天妃宫,敢犯圣母的胜地么?”她身形一转,压着剑,从这个配殿跃出去,转奔了东南角。王太冲此时再顾不得脚下是否有响声了,身形往起一挺,看准了后面一片群房,一耸身,猛纵下来,往这群房的屋顶上一落。这里不是琉璃瓦,因为只有几座正殿和天妃楼,是琉璃瓦铺的屋面,其余的群房,不过比平常的民房斜坡大一些。王太冲脚底下得了势,越发地毫不停留,因为那个女弟子是奔东南,自己就走和她相反的方向,嗖嗖的一连几个纵身,斜奔东北,扑到庙墙附近。此时那个道姑踪迹不见了,因为离得很远了。就这样王太冲依然没敢直往墙头蹿,略微停顿一下,紧贴在墙根下黑暗处,往起一耸身,双臂搭在墙头,身形绷住,他要往东墙外察看一下。王太冲今夜全是险到一发之微。
他这次往起蹿得不高,又仗着庙墙附近树木多,过行黑暗,他往上一拔一探头,往庙外看,一片树木和高低错落的庄稼,附近只有风摇树动,庄稼地唰唰的响。可是往南扭头,却见庙墙的东南角,有青光闪烁一下,这是宝剑上带的光亮,竟落在庙墙的墙角外,竟是面向北边,发出带着命令式的呵斥声:“天妃宫护法诸神,还不为天妃圣母清查全山,等待何时?”跟着宝剑一挥,已经腾身而起,蹿上庙墙,竟往山门头转去。
王太冲赶紧把头低下来,身形绷在墙里,伏在那不动。此时可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听顺着庙墙外一两丈外的庄稼地内,唰唰的响得厉害,并不时地听到叭嗒叭嗒之声。有时候还看到庄稼地里似有黑影子往前窜,可就是看不到有人出现。最后在一片响声中,隐约看见高粱地内,像是锋利器械上所发之光,不过这里边一切行动很快,都让你无法辨察。自己身形隐得很严密,看情形在天妃宫内似乎始终没被她们发现。往山门那里看,那个道姑竟是停在那里不动。
王太冲在墙头绷了一盏茶时,双臂有些酸麻了,既不敢往上翻,也不敢往下落。又等了一刻,忽然山门头又出来一个道姑,只见她凑到先前那个身边,似乎说了两句什么,但是声音低听不着。此时见先前那个道姑便转了身,口中自言自语地道:“我想不会有这种自取灭亡的妖孽,敢到尼山圣地扰乱,我们就回去吧!”这两个道姑便从山门头落到下面,提着剑向里走去。
王太冲仔细辨察附近没有什么可疑的了,便揭了一块小炭片,用手指轻轻弹出去,落在了附近的一片庄稼地里,看见依然静悄悄的,这才一飘身翻出墙外,落到了墙根下,从一片树木底下,贴着墙根,一直到了庙墙的东北角,改变方向,不往西走,也不走山道,穿着一片庄稼地,一直扑奔正东,一连跃过两处小山头,挑有林木之处,一路穿行。往东去就是奔县城的大路。看东方已现曙光,便隐身在一片小山头后,仔细看了看附近,没有行人,才很快地翻下山头,来到往东去的一条大道上。因为时候太早,往回走,要经过尼山的山口,他索性低着头,紧往东走,把头上的包头撸下来,佩带的皮囊有外面短衣掩盖,此时往东走作为乡下人,赶奔县城可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