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娘对于这个狄阿婆,颇有些敬畏,似乎对于她的话不能不听,遂点点头道:“事情是任凭阿婆去处理,有老前辈担当一切,我还有什么不放心,不过这叫你太辛苦了。”狄阿婆立刻站起告辞,天妃圣母柳云娘直送到洞门口才退回来,仍坐在禅床那里,对小翠等指示了几件应做的事,吩咐完之后,却单独地向小翠说道:“妙月,你这真是福缘深厚,我从一看到你就喜爱你,道祖也对你慈悲,现在阿婆又这么夸奖你,妙月,你要好好地当差,将来你自有极大的好处,随我多少年的人,轻易得不到这位老婆婆的夸奖。”小翠赶忙向这位圣母拜谢,圣母摆手叫她们退出来,各自分头去办理各人的事,小翠乘隙把那雷火球已经取出去用的事,告诉了王太冲。
王太冲此时没有丝毫高兴,他提心吊胆地悬念着这件事。小翠也不敢随便多说话,赶紧地走开。这两天真是度日如年,外面不进来人,里边得不到信息。一连等了两天的工夫,这天深夜,那个狄阿婆回来了。她进得洞来,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不像那天来的时候那么和颜悦色,连圣母柳云娘,都十分注意她的面色。
狄阿婆身上的衣服还是湿淋淋的,她如从天妃宫中来,怎会没更换,这分明是外面下着雨,她从雨地里赶回来。小翠也随侍在圣母洞中,看到狄阿婆的神色,几乎吓晕了,她担心事情已经败露。好在此时全站得很远,妙露、沙玉娇、妙云全在旁边一同站着,都注意着这位狄阿婆和圣母的神色,小翠的心,好像跳到嗓子眼儿了。
幸而这时圣母柳云娘首先问狄阿婆道:“阿婆,你这趟辛苦了。怎么,事情不顺手么,阿婆为什么这么发怒?”狄阿婆道:“事情十分顺手,天气也称心如愿,但是因为我多加了些小心,因为我注意到一个人,恐怕她们露了行迹,叫她两人先行分路退出,不在一道走,焉想到这个该死的小娼妇,竟敢乘机潜逃,这不是把我老婆子气死么!”柳云娘听到这个话也是变颜变色,哦了一声道:“哪一个?”狄阿婆道:“就是那小娼妇妙珠。”柳云娘道:“万恶的东西,她敢和我生异心,阿婆,怎的竟容她逃出手去?”狄阿婆嗐了一声道:“此次的事,也就仗着人多,布置得好,不然下手恐怕非失败不可。处置了那个东西,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巧合,府衙中那个最厉害的人物竟也赶到。我们是双管齐下,同时动手。我在府台的内宅,做了手脚,已经警戒了那个赃官和他那个太太。我只照顾着当时怕我们的人退得不干净留了痕迹,万没想到,她竟有这么大的胆量,敢从我老婆子手中逃出去。她也不过是再活上三天两日,我不把她追回来,我狄阿婆就枉在江湖上闯这一辈子了。”
柳云娘皱着眉头道:“这个东西,她敢这么做,难道有人勾引她们么?她不是不晓得我们的厉害,她不要再卖了我们?”狄阿婆此时一声怪笑,这种笑声真怕人,声若枭鸣,笑声一敛,目露凶光,向柳云娘道:“我还盼她这样做,谅她还不敢,这个东西定然是远走天涯,哪儿远往哪儿逃,但是走到天边我也得把她追回来,我已经派人缀下去了,早晚会把她抓回来碎尸万段,要一刀一刀地割着问她,她太藐视我了。”柳云娘虽则也十分愤怒,但是不敢过分地发抱怨的话,何况兖州府的事办得很好,一点破绽没露,也就略微地安了心。她跟着向狄阿婆道:“阿婆,她在妙清身边是一个重要的人,在天妃宫更和当地一班善男信女们不时地相见。突然失踪,固然是有话可说,但我们对于天妃宫的一切处置,从来是不向外人说出一字的,可是最怕的是外面的人起了猜疑,所以我们尤其是不能变更已往的情形,无故地向善男信女们告诉这个女弟子已被派离山,这种情形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