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冲赶紧往前一上步,拼命地把杆棒向后一甩,当啷啷一阵响,把三口刀倒是磕开,可是究竟照顾不到了,从北边追过来的两个匪徒,一条链子枪,已经兜在王太冲的腿上。王太冲身形一晃,脚底下就不是自己的力量了,自己胳膊上的箭伤,背上的石头伤,全很重,踉跄地往前一撞,在最后的一刹那,手中这条杆棒,尚是咬着牙地奋力一挥,一个“渔夫搬罾”,“乌龙卷尾”,往前面一递,已经甩向身后,把前后六个人逼得略略一退。王太冲脚底下用足力向右一窜,一抖手,叭啦地杆棒甩出去,哈哈一笑道:“相好的动手吧,乱刃分尸,老爷子认了命。”把手一背倒坐在山坡上。
此时这六个人齐往前一扑,兵刃可全到了王太冲的身上,胸口肩头被刀尖子扎上。王太冲此时没什么说的,一闭眼,知道自己算送了命。此时突听得一人用沉着的声音低声呵斥:“先别动他,捆!”立刻王太冲的左肩头挨了一脚,被踹得滚在石头堆上。在这沉沉黑影中,被他们捆了个结实,嘴也被堵上,脸也被蒙上,自己觉得被他们搭起来,脚底下只听到一片唰啦唰啦的脚踏乱石之声,一个说话的也没有,只有脚步声。王太冲伤口又疼,脸被蒙着,也辨别不出究竟是往哪里了。很大的工夫,突然觉得被人砰的一声,抛在地上,摔得疼痛难忍。王太冲始终听不到他们说话。渐渐地人声寂静,也不知经过多少时候,王太冲已经一连两次晕过去。
忽然听得身旁一阵脚步声,有人似乎在说:“把他带进去吧,脚底下放轻些,现在已经清查全山,再没有这种邪魔歪道了。”王太冲觉得身形又被人搭起,耳中仔细辨别,一阵阵似乎在草地和树林子以及山道上紧走,走的工夫又很大,似乎道路很远,自己虽则身上带伤,疼痛难忍,急怒交加,一切事辨别得不十分清楚,可是大致也还能想到两次把自己的身形移动,走得太远了,不知是把自己弄到什么地方。经过很大的工夫,耳中听得两旁搭自己的人,似乎他们的身躯不时地撞到什么,来回地晃。他们晃一下,自己身上疼一下,又走了一阵,这才又被摔了一下抛在地上。身边的人,渐渐地少了,可是仍然身被捆,脸被蒙着,一切漆黑。又过了些时候,才觉得有人把自己头上蒙的东西揭去,四肢捆的绑绳也被解开。乍被松开之下,王太冲经过这么一大阵折腾,哪里还动得了?可是赶到缓了一刻,略微地好些,仔细辨别,眼前真是可怪的景象,身形倒的地方,完全是石头地,并且地上也不平整,再往四下望,地方不大,也就是一丈多,完全是一个石洞。
这石洞内,靠着左边石壁上,凿着一个石槽,里面燃着油膏一类东西,冒着烟火,光亮也是昏黄不明,更夹着黑烟,靠前面却有一个四尺多高三尺多宽的石门,也没有门扇,可是外面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并且也没有什么声息。王太冲自己慢慢地坐起,摸了摸右臂上,两件短衫全被血浸透了,这个袖箭伤很重,身上连被他们捆,更经他们搭着走了那么远的路,浑身酸疼,但是现在他们把自己放开,究竟是什么意思?王太冲此时可不做那种傻事,明是看着那个迎面黑洞洞的石门没有人,可知道只要往外走,那叫自找苦吃,没有那么容易事。在这个石洞里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好倚在石壁上昏昏沉沉地歇着。
忽然听得这个洞门外黑影中有轻微的脚步声,跟着从石洞外走进两个人。只见这两个人,全是和天妃宫所见的道姑一般装束。石洞中昏昏沉沉,也辨不出来是哪个。这两个道姑,每人提着一口利剑,走到里面,内中一个说道:“恶徒,还不站起来随我们走么!”王太冲慢吞吞抬起头来,看了一下,这两个道姑面目很生,不像先前所见的那四个。王太冲自己挣扎了一下,咬着牙,也不肯啊呀出来,向这两个道姑问道:“你们叫我到哪里去?”靠左边的一个把剑往王太冲的面门上一晃,说道:“孽障,不用你问,赶紧跟我们走,只告诉你,这是你入地狱升天堂的一刹那,看你个人的命运吧,快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