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冲听这个说话的道姑,似乎岁数很大,像个三十多岁妇人的语声,并且话锋极严厉。王太冲慢慢地站起,但是一用力,右臂的伤处越发疼,皱了皱眉头,用左手抚摸着右臂。他虽是很结实的人,也禁不住这么折腾。王太冲此时站起,两腿竟有些发颤,心里一怒,力气似乎增加了些,向这个道姑道:“你不用威吓我,我身上带伤,捆了这么久,你叫我快,我要怎样快!”这个道姑立刻把剑尖点在王太冲的胸前呵斥着道:“你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我先叫你尝眼前的苦头,快些走!”王太冲想着此时好容易不再蒙着两眼,反正自己不易活下去,也要看个明白,到底把自己弄到什么地方,遂不再辩。这个道姑向左边的那个说了声:“师弟,头前引路。”她答应了声是,一转身下,正面对着石壁上燃烧着的昏黄火光,因为相隔太近,王太冲看得清楚,只见这个道姑,年纪很轻,虽则是一身道装,可是容貌极其俊秀,尤其是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精华外露。看那情况,至多也就在十七八岁,可是王太冲在这种地方,不敢向她们脸上注视,恐怕吃她们眼前的苦,在一瞥之间,恍惚对那个年轻的道姑,似乎有些面熟,赶到低下头想一下,又不对,这两个全不是妙清大师手下的四大弟子,自己实在想不起,也许这是面貌相同的人,并且现在身上痛楚,也没有精神思索这些闲事。
此时这个年轻的道姑,腕子一翻,宝剑平端着贴在她自己的右臂弯,剑尖向后直抵在王太冲的胸窝上,可绝不用力扎,口中说了声:“孽障,随我走,倘敢挣扎,叫你洞腹穿胸而死。”王太冲知道自己此时是笼中之鸟,网中之鱼,想挣扎,死得快些。那个年岁大的却转到王太冲的背后,也是宝剑尖顶着王太冲的后心,引领着王太冲往前走。石洞门很矮,全要略微低头,王太冲只有提着气,跟着这柄剑走,因为稍慢稍快剑尖就扎上。可是出了石洞门之后,外面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就这样前后两把剑,紧盯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移动,连着似乎转了两个弯,眼前现出微光,又是一座石洞门,在这微光中看出所走的地方,完全像一个山沟,可是不见天日,三面全是石头,可看出来不是天生的,完全是人工堆砌。到了一座洞门前,这个石洞门稍微高大些,两个道姑,仍然是前后用宝剑紧逼着王太冲走进里面,背后这个道姑呵斥道:“站住!”王太冲只好停步。
再一看眼前,另是一种形势,这个地方很大,足有三四丈深,三丈多宽,也完全是一个大山洞,这里面也是在两边石壁上凿起石槽,靠洞门两边有两处冒着蓝火苗子,再往里过去一丈多远,对面石壁上又是两处冒着火苗子,和方才那个小石洞不同,虽然火光作蓝色,可是没有烟气。这个石洞内,也没有潮湿之气,鼻中更嗅到一股子香气,往后面却比较黑暗,但是也能看到一切,在迎面三四丈外,可看这石洞竟挂起一个古铜色的帐幕,洞中是静悄悄的。王太冲此时木立在那里,自己手按着伤口。那个年岁大的道姑,轻着脚步一直走向里面,到了黄幕前,她向着幕内手打问讯,说道:“把这孽障已经带到。”里面似乎有一个轻微的声音,也听不见是说了声什么,这个道姑又行了礼,退了回来,一左一右监视着王太冲,用极轻微的声音呵斥着往前走,两口剑却直指着王太冲的两肋,王太冲只得往前走。离着黄幕还有五尺远近,这个道姑低声呵斥道:“孽障,到了什么地方,你还不快跪下!”这个道姑手底下似乎十分凶狠,说话时宝剑的尖子已刺着王太冲的肋上。王太冲被她逼迫着,只好跪下,自己知道求死不难,只要拼命一挣扎也就完了,但是能叫自己多活一时,又不妨看看她们究竟弄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