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王虎在院中所说的话,小翠全听到了,忙辩解道:“他向我要草料钱,难道就有了错么,嫂嫂你别这样待我。”沙玉娇此时突然一把把小翠的头发抓住,小翠忙抓她腕子,沙玉娇呵斥道:“死丫头,你敢动手,我摔死你,我这个嫂嫂一片好心,想成全你,你在我眼皮下,敢胡作非为,就不能饶你。”她说话工夫已经照着小翠的身上用力地一顿打,虽则是用手掌,可是手底下力量大,小翠在她这种凶悍盛怒之下,真不敢还手了。只好口中喊着:“嫂嫂,你可冤屈了我,我不是那样人,你不容我活下去,我死不好么?”
沙玉娇手底下不停,连拧带打,口中在呵斥着:“你想死?我好几年的功夫,没那么容易,我只问你,往后还敢随便和王虎说话么,你不改正,我把你废了,叫你死不了活受罪。”此时聂小峰也进来劝解,沙婆子烧香回来也跟着把沙玉娇劝开,问起因为什么,小翠哭诉原因,沙玉娇尚在跳着脚地骂,沙婆子作好作歹把沙玉娇推到旁边屋中去。小翠已被她打得遍身是伤,坐在**只有痛哭,沙婆子却拉着她的手,劝道:“姑娘,你嫂嫂性情不好,但是你想想,她这几年来对你是一片好意,完全是成全你的心,今天的事,虽然是误会,可是现在你只有依靠我们娘两个照顾你。你太年轻,虽是在江湖上跑了些年,一个姑娘人家,知道的太少,容易受骗,她是不应该这么打你,可是管得很对,你不能怨恨她。从此后,你要处处谨慎些,你还年轻,并且咱们走江湖卖艺,虽则是辛苦事,但是这二年来,并不甚苦,生在江湖里,都是苦命人,不能跟富家小姐去比,我们能赚钱,有吃有穿,无拘无束,不也很好么,再过几年,找一个年貌相当,有真本领的,把你嫁出去,你不就熬出来了么,我老婆子虽也是自幼闯**江湖,我可是好佛的人,我实在疼你,好姑娘,不要往窄路上想,像我老婆子这个年岁,我还不想死,活一天挣一天,我有这个结实的身体,耳不聋,眼不花,我活着很高兴,你年轻轻的,早着呢,往后我劝劝她,不叫她再这么打你,有这个亲家妈照顾你,不会叫你吃亏。”
小翠哪禁得住这么个老江湖,一片甜言蜜语,说的是入情入理,并且对于小翠还是一片好心,更兼今天的事,尤其不敢叫他们知道丝毫。王虎是一个粗鲁汉子,好在沙玉娇只在院中说了几句闲话,始终没找他。自己不敢再哭再闹了,恐怕沙玉娇那个性情,惹翻了她,她是天不怕地不怕,再去找王虎,王虎若在情急之下,口中流露出她有谋杀父兄的嫌疑,那一来王虎非死在他们手中不可。王虎是没本领,只是力气大,动上手立时会送命,何况他们人又多。小翠吃了这么大亏,受了这么大的侮辱,只好忍耐下来。
沙婆子忙着查看小翠身上的伤痕,还把自己收藏的一瓶子药送给她,说:“这是很难得的东西,我是轻易不给别人用,这是你亲家爹当年在世时朋友们送的,比什么治伤药都灵验,无论多重的伤,服下去立时能够止疼消毒,力量最大。你把它喝下些,身上被她打的伤,就会很快好了,也不疼了。”沙婆子对于小翠是百般安慰,连哄带劝,小翠真个把她所给的药服下去了。
到了晚间,沙玉娇也怒气全消,便搭讪着和小翠说话,并且表示自己是爱护她,成全她,决无一点恶意。小翠只盼望他们不再找寻王虎。可是,他们从此后对于小翠监视很严,无形中总有个人看着小翠,就没有机会再和王虎说话了,小翠也真的不敢再惹他们。沙婆子的药灵验异常,服下去后痛楚已减,第二天已能跟随他们出去,照旧地卖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