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冲把斜背着的包裹解下来,扔在这人的面前,跟着一伸手把腰间的杆棒活扣摘了,叭啦的抖落在这人的面前,很快地又把纽扣解开,连胸口也露出来,说道:“全部家产都交出了,朋友,你难道还要洗一洗么?”这人道:“用不着,相好的袜筒内,还有点东西吧?”王太冲一笑说:“这是你多疑,那天在山脚边你看见,有一把短家伙没带出来。”王太冲也十分生气,一俯身把袜口的带子解开,把两个袜筒全退下去,直起身来,倒背着手冷笑一声道:“这你放心了吧?上差,你是先铐上再说呢,还是现在讲?”
那人这时才把左手从衣衫内撤出来,说道:“朋友,你还不失为江湖好汉,这有你的便宜。我问你,你的口音分明不是此处人,你在这一带行踪诡秘,在尼山我曾发现你,你是干什么的,你住在哪里?”王太冲知道这是误会了,但是要知道他的身份,这才一笑道:“朋友,对不起,我现在所办的事,是自取杀身之祸,果然现在又给我个下马威,可是我得知道你是否有什么来历,你不告诉我,你想叫我跟你走可费事,官司我是不怕打,姓王的只怕你是假充官人,被人指使来算计我,姓王的宁死不愿意说出我的行踪诡秘的缘由来。”
这个人道:“你不说我替你说,你大约是天妃宫圣母座下的信徒,一心道的弟子,这总不会错吧?”王太冲道:“你说得很对,这不能算犯罪吧?”这人把面色一沉道:“你究竟真名实姓是什么?别在我面前狡展,在这里我还不愿意问你了,你得随着我走。”此人说到这里,立刻手往嘴唇上一按,吱的一声,打起一个轻微的呼哨,跟着从花墙子外嗖嗖地一连蹿进两个人来。王太冲看所进来的这两个人,一个年岁很轻,看情形也就在二十岁左右,穿的衣服土头土脑,紫灰色布裤褂,还是左大襟,头上用一条白手巾罩着,脸上好像多少日子没洗脸,很脏,又是汗又是泥,衣服也是极旧,脚底下穿着蓝布靸鞋,一双土布袜子,和地皮的颜色是一样的。另一个年岁比较着还小,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情形,穿着打扮完全是一个寒苦的小贩,身上的一身旧蓝布裤褂,破了好几处。这两人进来的情形,可叫王太冲吃惊了,全是从墙外猛拔起来,硬往墙里落,身形一现,已经到了跟前。王太冲不肯吃这种眼前亏,往后一纵身,却厉声呵斥道:“青天白日之下,你们敢聚众行凶,朋友们,姓王的和你们无怨无仇,你们若这么不讲明来历,我可要对不起了。”这个有年岁的赶忙说声:“你们先别动,我把话全和他交代明白了。”说话间,这人已把这挂铐子扔给那个年岁略大的少年,跟着用手向王太冲一指道:“相好的,你可放明白些,今天在这里宁肯弄出人命来,也不能叫你再走脱,你爽快站住。”跟着从身上掏出一个布包来,把布包打开,里面取出一个一尺长六寸宽的官封子,上面蓝字朱印。这个人把这件东西一晃,向王太冲道:“放漂亮些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