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突如其来的举动,卜兆祥、曾淑梅全惊惶失色,几乎闪下墙头,妙月往这墙头一落,一俯身,向曾淑梅低声呵斥:“快退。”更向卜兆祥说声:“快逃。”曾淑梅就知道有人到了,她轻轻往墙下一翻,还算是聪明绝顶,临机应变,她顺着东北角一纵身,就到了北边那排小房尽头的一个小门前,她把一扇风门猛一开,一手把裤腰带撸下来,口中却在招呼: “妙月师兄,什么事?”她的话声刚出口,只见从天妃楼那边嗖嗖的一个人纵跃如飞,眨眼间,到了这小房的屋顶,正是那狄阿婆。
卜兆祥此时早翻下墙去,双刀秦玉也听到喊声,赶紧飘身而下,从树底下往外纵身。卜兆祥一把把他抓住,他们顺着墙根下,往北一转,这里正是后墙边沿着墙下的一道流水沟,沿着墙下,长满了山花野草。卜兆祥往下一按秦玉,这爷儿两个紧贴着墙底下,把身形矮下去,蜷伏在草内不动。此时却听到墙头上,已经有一个粗声暴气的人在喝问:“妙月,什么事?”妙月在墙头上,仍然停着身,答道:“阿婆,这个新师弟出来走动,我怕她是新来的人,无意中犯了规矩,我是来照顾她,阿婆不是也这么嘱咐过我么?”她刚说到这,那个粗声暴气地便呵斥道:“我问你飞登墙头是什么缘故?你是不要命了么?”妙月忙答道:“我听得墙外似乎有人在说话,这是从来不许可的事,所以我蹿上墙头要看一下,这一带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可是我因为没奉命,不敢越出庙墙。”这个粗声暴气的人又呵斥了声:“还不下去!”紧跟着墙外边草地上唰唰的连响了两下。卜兆祥和秦玉已经看出,这又是那狄婆子,她很快地已经向东蹿出去,飞登一处高坡上,停身四下张望。
此时天已经亮了,树顶子上乌鸦飞噪着,这个狄婆子在上面略一停留,很快地又扑向了正北。卜兆祥、秦玉伏身不敢动,暗中看着她的背影,她竟一直地扑向抱月峰前山岗上面。秦玉赶忙低声向卜兆祥招呼:“我们不趁这时走,她可要明着派人把守这一带,那就走不开了。现在就是被她发觉,也得先逃开这附近一带。”卜兆祥也认为应暂时躲过她的追赶,迟延下去,危险越多,便立刻从草棵子中俯着身躯,轻轻一纵身,窜出墙根下。仗着这一带怪石起伏,高低错落,野草树木又多,这爷儿两个一连地纵跃闪避,离开庙墙附近,时时注意着抱月峰一带,算是越过了那条山涧。翻上东山的一片乱山头,隐身在草棵子内,略微停留,向来路上张望,果然在天妃宫后,一片乱山坡上,已经有两个短衣壮汉向庙墙东紧走过去。
这次的事险到万分,可卜兆祥十分担心的还是淑梅和妙月。这个狄婆子是一个最万恶的东西,她现在和那个沙婆子装聋装哑当着道婆,可是她们在天妃宫全是极有权势的人物,据说那个天妃圣母柳云娘,就是狄阿婆的亲生女,不知她们为什么现在还隐瞒着这母女的关系。淑梅、妙月的处境实在太危险了,现在替她们担心也没有法子。往东山出来有里许。在一片树林子中,已经有人连续打出石沙,卜兆祥、秦玉赶紧把身形隐起,稍停了一停,也用石沙子向树林子那边打出去,里面嘘嘘的轻吹了两下,秦玉低声向卜兆祥道:“接应我们的人赶来了,他们一定是不放心了。”这爷儿两个赶紧地也窜进这片树林子内,里面正是天龙八掌杨松跟钻天鹞子萧铭爷儿两个,在这里等着。
杨松忙拉住卜兆祥的手道:“老师傅,你好险,你从庙墙上退下来,若是一直地往下逃,那个万恶的狄婆子,一定会追上你们,我们在天亮前已经赶到这里,我们在暗中隐匿,真要是这个老虔婆已经发现你们,我们便把她诱到东山头,合力地收拾了她。事情挤到这个地步,也只好立时发动,捉一个算一个了。我们赶紧走,东山边附近,从夜间就有他们的人埋上暗桩,现在两下就算把阵势摆上,反正谁漏了空,也就得动手了,韩振彪老师傅手底下几个人十分得力,他们把东山边匪党下的暗桩已经把上,里边的人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