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妙珠两眼一瞪,厉声说道:“你现在休想用这种虚情假意来骗我,这些事你不用问了。你们这群万恶的妖党恶贯满盈的时候已经到了。我从几时有这种恶念?我十年前就早有这个打算,你这个**毒万恶的女人,欺负我年岁小,认为你的衣食养育,就能叫我忘掉么,我因为年岁小,没有本领,除不了你们这群万恶的东西,只好含羞忍辱。这些年来,没有一时不想着把你们这群万恶的东西斩尽杀绝,可惜你们党羽太多,势力太厚,我杀了你们哪一个,我就得把命赔上,我解不了恨。在川边我早想动手,只是你们这群妖党们,贼星发旺,你们竟离开川边,来到尼山兴妖作怪,我越发不能下手。因为我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敌不过你们这群万恶的匪类。这几年才算把你们的心稳住了,对我不再怀疑,我这才趁着老虔婆到兖州府杀人作恶机会,逃出你们手去。我这些年来,哪还有至亲骨肉,谁又是我可以投奔的人,我只有一个亲娘舅,十几年前到山东泗水县做事,也是我一生罪孽太重,自己的血海深仇不能报,反倒连累了十几年没见面的亲娘舅,我好不容易地找到了他,竟把他害到这般地步!现在你无须追问,你就是把我剁碎了,也问不出我口供来。柳云娘,你不用再痴心妄想,山东六府的黎民百姓,不会长久地被你欺骗杀害的,上千上万的老百姓们,全是你们的仇人,他们明白过来时,定要食你的肉,寝你的皮,你们覆灭就在眼前。你想怎样处置,只管动手,我没有话再和你这万恶的东西讲了。”
这个妙珠话才落声,道祖岳鸣霄忽然哈哈的一声狂笑,用手一指这个妙珠,笑容一敛,目露凶光,向妙珠说道:“好叛徒,道祖自从为三阳赤火道开坛传道以来,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大胆的东西!妙珠,你现在敢这么在道祖圣母面前信口怒骂,你认为把你分了尸,就算完了么?”说到这句,他又哈哈一笑,他这种笑声,叫人听着头皮子就发炸,跟着听他说道:“妙珠,你完全想错了,像你这种背叛本道,勾结恶人,出卖道祖,辱骂圣母,罪大恶极的东西,你想死就不容易了,我若取不出你真实的口,我就枉做了三阳赤火道的道祖了,我要叫你尝地狱中还苦的罪刑。道祖这个话你该相信。我不叫你死,你想死不能如愿,可是我终归是慈悲过你的人,我最后还要看在祖师爷的面上,再给你留一线生机,你不爽快给我讲等什么?”
妙珠那惨白的脸上,此时泛起一层红云,咬着牙,哼了一声道:“岳鸣霄,你这**棍,你现在还用这些话来威胁欺骗,像你们这群行同禽兽。毒如蛇蝎的狗男女们,还用慈悲二字来欺骗谁,我已经落在你们手中,任凭你摆布好了,你还想问什么,我跟我的亲娘舅,虽遭毒手,可是你们报应就在眼前,自会有人收拾你们这群万恶的东西。若容你们再在山东省猖狂下去,世界上就再没有好人活的道路了!”这妙珠还要往底下说,狄阿婆突然站起,这一下子可把夏逢霖吓着了,认为这个妙珠立刻就要遭毒手,自己很着急:蓝小翠还不设法出来发信号立时动手等什么?只是看着小翠站在一旁,丝毫没有动作,夏逢霖也不敢发动了。
此时狄阿婆突然上来把妙珠的头发抓住,妙珠是倒绑着双臂,她这条命可完全是小翠救了她。在昨夜擒回时,先前这个妙珠她还是因为怀着血海冤仇未报,死不甘心。她知道自己的亲娘舅随着自己遭到掳劫,个人始终没见过的一个舅母和一个表弟被杀。可是泗水县是一个极好的县官,已经知道这件事,预备下手查办天妃宫一班妖党,置之于法。新娘舅佟英失踪,妻子被杀,县官必然明白是天妃宫妖党所为,倘若立刻追到这里,还有万一的希望。这天妃宫说是怕官家不肯办,只要敢伸手剿办,罪状昭然,自己和亲娘舅或许能逃得活命。可是一天一夜的工夫,没有一点信息,希望断绝。妙珠也深知这班妖党残忍毒辣,他们所使用的酷刑,是任何人难以禁受,自己在希望绝断之下,就预备监视得稍一松懈,立刻就寻处自尽。可是这个蓝小翠得到一个凑巧的机会,竟向她打过招呼,叫她忍耐到最后一刹那。若不然妙珠一看到他摆上大坛,自己早就一头碰殆,何必再多受他那种惨弄?
此时狄阿婆突然把她的头发住,把她的脸仰起来。脸上带着狞笑,瞪着两只怪眼,向妙珠道:“孽障,你真敢这样猖狂无礼,藐视我们没有法子叫你吐露真情实意么?小孽障,阿婆现在告诉你,从现在起,不问你话时,你只要敢多说一字,我先叫你尝尝阿婆的手段,我不把你的筋抽出一根来,阿婆就枉养育了你这些年了。小孽障,你敢道一个‘不’字,我先给你试试看,只为今夜是本着教规由道祖主持,以教规来处治你,阿婆不愿意多事多手,可是你在我面前这么猖狂,我看不惯,听明白了么?”
这个妙珠此时一横心,知道自己希望断绝,还延挨什么,索性把她惹翻了,叫她下毒手也就完了,立刻把头往起一挺,往后一晃,厉声说道:“你这老虔婆,姓蒋的是好人家的儿女,你们害了我一家,还叫我认贼作父,你们这群东西的行为,不如禽兽,世界上的肮脏事,被你们做尽了。老虔婆,你把我粉身碎骨,我也要化作厉鬼,要你们这群万恶东西的命。”这个狄婆子突然脸上一变色,说声:“小冤家,你逼迫我破坏坛规。”话声中她突然左手把妙珠的右肩头抓住,右手松开她的头发,抓住她的左肩头,妙珠“吭”了一声。还想挣扎时,已支持不住了。这个老虔婆真个厉害,她用错骨分筋手,可是不卸她的肩胛骨,却把穴道筋络全闭住,手底下暗中用力,这个妙珠竟绷不住劲了,哎哟一声,浑身颤抖,连牙全发出响声,头上立刻冒了汗,渐渐头一垂,晕过去了。狄阿婆两手一松,把她摔在地上。狄阿婆哈哈一笑,反身来面色一整,向道祖岳鸣霄一躬身道:“老婆子有些失礼了,可是我还留着这个孽障的活命,让道祖你好好慈悲她。”
夏逢霖此时只急得握拳透爪,只恨蓝小翠怕死,现在不动手还等待什么?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受此惨刑?夏逢霖是懂得,他知道这个妙珠受了重伤,不过也越发地给夏逢霖加了警戒,这个狄阿婆果然是非常厉害的女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