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追过来,隐约地看到这个人从树后如飞地向西北转去,此时山上的夏润三、夏润民弟兄两个,跟夏逢霖也全从山坡走下来,看见了俞绍祖如飞地顺着山坡下紧跑着扑向树林后,夏逢霖便高声招呼:“表哥,你跑什么?”俞绍祖脚下不停,口中也在招呼着:“表弟,从树林子后过来一个人,你赶紧追,把他截住。”
仓促间夏逢霖不知是什么事,俞绍祖转过山边,夏逢霖从山半腰也追过去,但是那个人踪迹已渺,不知逃向哪里。
两人在山坡上仔细往山下看了看,能够看出很远,绝没有那个人的踪迹,往西转过来,山势很陡峻,平常人绝上不去,他若是往山上翻,绝不会一点看不见他。此时老镖头夏晴川已经从山坡道口翻上去,这爷儿两个动作很快,并且山道边十几个种地的从山里走下来,老镖头问他们时,绝没有人看见这个面生的人,俞绍祖、夏逢霖也全从山坡边转回来,聚在一处。
夏晴川向俞绍祖道:“这个人的行动,不是我们多疑,他走得太快了。”夏逢霖在一旁问:“爹爹是什么事?”夏晴川哼了一声道:“不要问,你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老头子闲得无聊,有人想照顾照顾我,咱们回去!”老镖头一边走着,低头不语。夏逢霖向表兄问,在路上他也不肯说。爷几个回到家中,夏润三等也在追问,老镖头向他们摆摆手,别人也就不敢多问了。
老镖头夏晴川回到前面小客屋中,夏逢霖、俞绍祖两个人全跟了进来。夏晴川落座之后,俞绍祖道:“姑夫,山边这个人,我现在想起来,好像西江道上我走镖失事时,沙龙翔的党羽中,有这么个人。因为动手时有他,所以到如今我记得,虽是一刹那间认不真切,可是他为什么行踪诡秘?我们蟠龙岗是一个安静的地方,就是过路人,你走你的路,有什么相干,何必如飞般逃走,并且他分明是翻上蟠龙岗后面,这种道路不是平常人所能上去的地方,姑夫你想是不是?”
老镖师夏晴川哼了一声道:“事情很难说,我也觉得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到现在还想不起。沙龙翔党羽虽多,但是经我那次彻底给他把垛口挑毁,他在西江一带已经无法立足,当时他虽逃得活命,但是我可准知道他非得落个残废不可。我也因为过去就知道他是这么个人,只是各不相犯,镇川镖局子的镖,从来没有动过,可是在你出事之后,我带着人去找他,反得到他许多罪恶的事情。这个东西在西江一带,简直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他们不只是在江湖道上硬摘硬拿,还收容着一班天南一带大奸巨恶,他们用种种方法,明抢暗夺,设局诈骗,他那个女人尤其万恶,富商巨买,良家妇女,不知毁在她手中的有多少人。以神巫邪教为名,一面设法陷害无知的愚民,一面为那沙龙翔踩盘子做底线,所以那一带的富户巨商差不多全受过害。我下定了为地方除害之心,以摔碑手把他打成残废。山边所见的这个人,绝不是沙龙翔,或者也许是我们多疑。毛贼草寇,不知道我们爷们儿的底细?或者想在这里动什么念头,也未可知。这件事我们不要管他,不过多留些意,宅中小心谨慎一些,告诉我们附近一带的乡邻们,也要注意些面生可疑的人,好在这一带所住的全是老邻居了,我们只要告诉他们,他们自会替我们留心防范。我们自身对于自己所有的这点儿家业,不过认为聊供温饱,可是外人全认为我们是蟠龙岗的首户。不法之徒对我们动觊觎之心,那是他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