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逢霖虽则知道自己的处境太危险,但哪里忍心把爹爹的尸身扔在这里不管,他是想把爹爹的尸身背出去,但是自己进来的时候,已经费了很大的事,现在若是想把爹爹的尸身弄出去,绝不会逃得出去。这时突然又听得偏着东南一带又起了呼哨的声音,夏逢霖此时也是惊弓之鸟,自己全家这么惨死在仇人掌中,报仇的事只有自己一人。夏逢霖真不敢再停留了,现在若把这条命也断送到匪徒手中,自己真成了没用的人了。我要活下去,我得立志复仇。表哥和表侄都在野地里,母亲和妹妹说不定已经逃出去,他不敢再耽搁了。
夏逢霖赶忙把爹爹上身血衣脱下来,好歹地缠在自己腰间,流着泪,向着老镖头的尸体招呼道:“爹爹!你的英灵有知,你定能看到你的儿子替你手刃杀戮全家的仇人,儿子现在对不起你了!”此时,又听到前街响起两声呼哨,夏逢霖赶紧地往后面逃,仍然从那片小房屋顶上翻过来,冒着烟火。踏着地上的一处处倒塌下来的砖瓦和冒着烟的木材,才到了后门外。就这样此时附近的邻居仍然没有敢出来救人救火。夏逢霖一直跑到野地里,回头看了看自己那片住宅仍在浓烟笼罩里,夏适霖不敢再看了,自己心像刀扎,一边往前跑,一边不住地低声招呼:“绍祖!绍祖!你在哪儿?”因为现在夏逢霖悲愤到了极点,他已经记不清地方了。
这时忽然听得一个很细的嗓音在招呼:“表叔,你快来。”夏逢霖听出是表侄小平,赶紧地答应着往前跑。这时黑影中小平已经跑过来,一把抓住夏逢霖,哭着说道:“表叔!你快看看我爹爹是怎么了?”夏逢霖赶忙拉住小平的手,跑了过来,在黑暗中已经看到表哥俞绍祖躺在一片土岗子下,不住地低声呻吟着。夏逢霖赶紧凑到近前,跪在地上,抓住俞绍祖的两个肩头招呼着:“表哥,我回来了!你的伤太重了吧?我们做了什么恶事,落这么个结果,我爹爹也死了!表哥,你怎么不说话!”小平也抓住他爹的胸前衣服,不住地哭着,招呼着,夏逢霖此时真是乱箭穿心,几乎晕了过去。
只听俞绍祖低声招呼道:“表弟,你回来了?很好!我的伤过重,不成了。你要记住了,我们这一家人死得这么惨,你要咬紧了牙,立志复仇。现在你表嫂也完了,我俞家只有这个后代,要交给表弟你了,你带着他远走高飞,赶紧离开川边一带。小平你要叫他活下去,时时告诉他一家惨死的情形,他爹娘的仇也要教他来报。这件事,我这么交给你了,你做到做不到也只好听天由命了!”这时他又招呼着小平,伸手把小平的胳膊抓住。小平这么点的孩子,哪经过这种事,他是只有哭了。
俞绍祖把他拉得贴近自己的胸前,惨然说道:“好孩子,别哭,爹爹不能再照顾你了,你虽则年岁小,但很明白事,记住了,杀你爹娘的,也就是杀你祖姑夫全家的西川巨盗沙龙翔夫妇。好孩子,从此只有你表叔照顾你,长大成人,别忘了爹娘死得这么惨,记住了,给爹娘,给祖姑夫全家报仇雪恨,可怜的孩子!”跟着把小平一推,很急促地招呼着:“表弟,小平交给你了!”夏逢霖流着泪答应:“表哥你放心,我们爷儿两个一处生,一处死,我们任凭受尽人间苦,也要为我们身遭惨死的全家报仇雪恨。”这时俞绍祖忽然又招呼了声:“小平!”可是跟着哎哟一声,一仰头,气绝身亡。夏逢霖和小平都趴在俞绍祖身上哭了一阵。此时一阵东南风送过来一片杂乱的声音,夏逢霖不敢哭了,赶紧把小平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