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逢霖惨然说道:“妹妹你不能逼我做这种不义之事,说什么我也得把你带到山上。”慧娥此时自知个人这种伤势没法挽救,所以她才要求逢霖一刀把她扎死,免得再受罪了,可是逢霖他哪肯下手。慧娥这时惨叫了一声,往起猛一挺身,口中喊着:“爹娘,你等等我!”她上半身往起一抬,右手一按地,伸着双臂往夏逢霖的身上扑,夏逢霖还认为慧娥是想往起站,赶紧双手去抓慧娥的双臂。双臂是抓住了,可是慧娥两眼瞪得圆圆的,口中更喊着:“哥哥你要活下去!”猛然把头往后一仰,脖颈上和肩头上的伤口崩裂,一股子血水蹿出来,溅了夏逢霖一脸一身。夏逢霖也喊了声:“妹妹!”可是慧娥这时头已经垂下去。夏逢霖仍然慢慢地把她放在地上,再看慧娥时,已经玉碎珠沉,魂归恨离,这种惨绝人寰的事,夏逢霖真是痛心死了。
慧娥虽是自己的义妹,但是情同骨肉,她一个女孩子竟能够舍死忘生地把母亲救出来,可是娘儿两个终归全送了命,尤其慧娥妹妹死得更惨,夏逢霖失声哭着。可怜那个小平,简直是吓昏了,他也知道现在自己唯一的亲人就是表叔了,双手抓住夏逢霖的衣服,再也不肯撒手了,他的手不住颤抖着,连声招呼着:“表叔,我怕!”
此时夏逢霖也知道这个孩子太可怜了,自己光是哭有什么用,赶紧地拭了拭泪。此时东方已经破晓,夏逢霖才发觉自己全身是血,小平也说:“表叔,你还不把脸上的血擦一下,多么怕人。”夏逢霖知道自己这时的情形,恐怕要走不脱,并且匪徒下手狠毒,他们知道自己逃出来,不会想不到是无穷的后患,自己得在这一带把身形赶紧隐去,至少也得离开川边。想了想,只有赶紧到山上佃户的家中收拾一下,天一亮若让这一带的人看见就坏了。夏逢霖已经拿定主意,赶紧用刀砍了一堆树枝,盖在母亲和妹妹的尸身上,自己实不敢再耽搁了,拉着小平一步一回头地看看母亲和妹妹的尸体,走向山边。
刚走上山坡,上面已经有人往下面紧走着,夏逢霖拉着小平往道边一闪,要躲避一下,这时来人已经走近了,夏逢霖才看出是山上的佃户杨林,带着两个长工,正往下走着,也是惊慌地不住往山下张望。夏逢霖这才赶紧招呼:“杨林,杨林,别往下面走!”杨林听到喊声,赶忙问道:“谁招呼我?”他跟着往这边凑过来。夏逢霖此时也从树后转出,杨林吓得惊呼失声地往后退着,问道:“你是谁?”因为夏逢霖脸上身上全是血和土,形如活鬼,已经辨不出面貌来。夏逢霖赶紧地招呼着:“杨林,不要嚷,不要怕,我是逢霖。”佃户杨林这才赶紧前来,拉住逢霖的手,说道:“少东,你怎么弄成这样,宅中究竟怎么样了?那边火起后,我们在山上全看见,四更天的时候,我带着他们想往村中去看一下,刚到了蟠龙岗的边上,险些全送了命,幸亏我们早已听见有呼哨的声音,刚往村子边上一走过去,已经有人在那边挡着,向我们高声喊着:‘干什么的?趁早回去,现在二太爷们对付的是姓夏的一家人,愿意送死,只管进来。还不给我滚回去。’我刚说了句我们是进城回来的人,凭什么不叫我们回家,可是这个匪徒真凶,提着刀赶过来就砍我们,我们全窜进庄稼地内逃回来,少东,究竟怎么样了?”夏逢霖惨然说道:“杨林,现在我不能再露面了,我得跟你到你家中把身上收拾一下,我还有事求你。杨林,你怕不怕连累了你,我一家人死得干干净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