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逢霖跟俞平悄悄地到了曲阜县境内,他们不敢明着到尼山一带去,但这时是在天妃宫才修建的时候,现在各县里你随时能听到老百姓谈论天妃圣母的灵迹和大兴土木起建天妃宫之类事情。夏逢霖探听到附近一带黎民百姓的传说,爷儿两个悄悄地离开兖州府。夏逢霖向俞平说道:“俞平,我们这些年来,受尽了人间苦,练就了这一身本领,为的是报这似海深仇。可是这些年来,种种事情看起来,我们爷儿两个好像命中注定给我们安排下种种的阻难,种种的波折。先前是我们的冤家对头,鸿飞冥冥,踪迹毫无。可是现在居然已经知道了万恶东西们的下落,但是我们下手也不是容易事。你逃出来时年岁太小,对于川滇一带的事情不大熟悉。这个三阳赤火道当初在川滇一带猖獗了多少年,几年主要的人,就始终没落过网,也足可以看出他们的势力如何了。现在沙龙翔虽则已死,他的女人可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并且听说他还有个女儿,也是江湖中后起的一个女飞贼,全在三阳赤火道的道门。他们本党内虽则时起火并,可是对付他们门槛外的却是一致的。他们既来到北方,在尼山开坛立舵,他们的力量绝不会减于在川滇一带,这是必然的事。现在我们想找我们的冤家对头,就是和三阳赤火道做敌人。我们不把他们现在的组织,现在的力量调查清楚,我们就无法动手。俞平,我们受了这些年的罪,我们爷儿两个这两条命,可再不能轻轻给人家了。我们动手就要大仇得报,冤恨全消,那才对得起我们爷儿两个这些年来遭到的别人不能忍受的罪,别人不能吃的苦。他们到北方开码头,以我们这些日暗地侦查的情形看,虽则说我们不能个个看得准,可是我们在各处要路口看到的就有十几拨人,全是川滇一带下来的。你想他有这么雄厚势力,我们一个应付失当,爷儿两个把命送掉,是很容易的事。可是现在任凭谁遇到我们,他们也认不出来,我们要想法子进入尼山,把天妃宫内里的一切事情侦查明白,再定下手之法就容易了。可是他们全是一班很厉害的人物,想进去又谈何容易,现在各处失踪的事时有所闻。我想我们找一个大地方,用我们所学的手艺,找机会,但盼我们能够混入天妃宫,就容易下手了。这件事情可是毫无把握,但是他们这种掳劫各处的工匠,这是很显然的事,他们在建筑着秘密的巢穴,被劫去的人是有去没回,很难从那里逃出来。可是凭着我们爷儿两个这一身本领,只要我们能够混进去,可以随时找机会,再求脱身之策。事情虽则险,只有这么做,才能知道他天妃宫的一切秘密,你认为这么办怎么样?”
俞平道:“从一入山东境,听到两三处手艺人失踪,我就动了心。为了复仇,刀山油锅也该闯一下,但是有一件困难的事,我们爷儿两个若想找机会混进去,必须分散开,各人找各人的机会,全能进去固然好,我们爷儿两个不论谁,能够混进一个去,也就可以探查出他的一切秘密来。”夏逢霖向俞平道:“你既然认为可以这么去做,我们不要再迟疑,咱们赶紧入青州府,各人投奔各人的下落,可是我们身边的东西,什么也不能带了,兵刃暗器早早隐藏起来。好在我们爷儿两个必得在天妃宫探查得手之后再行下手。我们把它全藏在城外,兵刃暗器全埋在这,随时可以取用。”
这爷儿两个商量好,遂在青州府城外,把身上所带的东西,全埋在一个高大的坟地内,只剩下随身的一个小行李卷和做工时所使用的器具,先后进入了青州城。那个时候,凡是外来的手艺人,到了大地方,全可以投奔自己这一行的锅伙,这是他们的聚处。因为干这种手艺的,没有什么限制,完全是凭着手艺的高低赚工资,这种锅伙还能给你垫办伙食和房钱。单有领头的人,他们是专包揽工程的,不过在他们手下做工,和别的行当一样,需给领头的人拿一份佣钱,得了工资再扣还他垫办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