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好,妙月先把神案上的磬连敲了九下,跟着向曾淑梅一挥手,曾淑梅赶紧把旃檀香取起,在案上的这盏佛灯上把香点着,香火烧匀了,这种香是极名贵的献神所用,香一着起来,旃檀的气味布满天妃殿屋内。妙清大师走向神案前,把香接过来,妙月赶紧地用手向两边的鼓架子指了指,自己退向东边的那架铁钟旁,等到妙清大师把旃檀香高举,口中祝告,这两个人便鸣钟击鼓。
卜兆祥心里好生着急,在这种地方,绝不能随便移动,尤其是不能随便地多发一句话,这是还愿行礼,只有听着吩咐,由他们指使着叩拜,何况旁边还有人监视着。此时妙清大师举着香祝告后,跟着走向神案前,把这束香插在当中的大炉内,这殿中除了妙月和曾淑梅,没有别人了。在妙清大师叩拜之下,应该把三份黄表的第一份焚化,这是早已预备好的,三个朱红木盘子摆在那,不过没有人往下面那个大炉里送,狄婆子原本是站在殿门口,此时她只好走向神案前,把第一个朱红木盘端起,捧着盘子也向上躬身一拜。这个时候,狄婆子把黄表往大炉里放,里边本有烧残了的香、黄表和纸锞,立刻燃烧起。狄婆子偏着身子向卜兆祥、秦玉一举手,往地上指了指,意思是叫他们爷儿两个跟着叩头。
卜兆祥这时灵机一动,因为无论如何总要弄出些细微的事故,才容易找到机会。这个时候,他却装傻了,他们站的地方,离着神案,还有一丈五六远。这倒是很对,一个乡下人,没见过这种庄严的神殿,进来后有些局促不安,不敢往里多走,他们远远地就把身形停住,侧身站在一旁。他们爷儿两个是面向着东,微往里斜着一点,此时这个卜兆祥完全成了傻头傻脑了,他可倒省事,微一转身,原地方不动,扑通一声跪在那。双刀秦玉,他也照样地学,跪在卜兆祥的身后,爷儿两个就要叩头。气得那个狄婆子用铜香铲拨着燃烧的黄表、纸锞,从鼻孔哼了一声,脸上带着怒意,用那个香铲向靠里边的一排黄缎子拜垫,连连地指着。
这时妙月、曾淑梅,似乎也因为这两个还愿的香客,不懂规矩,跪得不是地方,也太不像样子了,她二人不约而同地轻着脚步紧走过来。曾淑梅伸手抓着卜兆祥的右臂衣袖,可是绝不发话,硬往起提他。妙月却也把双刀秦玉的右臂衣袖拉住,这两人很快地把这爷儿两个拉到黄缎子拜垫前。那个曾淑梅似乎也不大懂规矩,她竟把卜兆祥的肩头一按,强叫他往黄缎子拜垫上跪下去,按规矩,曾淑梅这算犯了道门中的戒规,一个带发修行的女道士,对于进香还愿的香客,就不许有这种动作。
那狄婆子却把铜香铲往大炉里一插,往前紧走了两步,又哼了一声,向曾淑梅一瞪眼,一挥手,曾淑梅似乎才警觉,自己不应该这么放肆,她惊惶失色地赶忙往后退,更连连地向狄婆子合十拜了两拜,用手指了指神案前正在叩拜的妙清大师,这意思是求狄婆子别声张,免得自己受责罚。那狄婆子毫无表示,脸上死板板的,从卜兆祥、秦玉的身边转过来,妙月、曾淑梅轻着脚步,赶紧到了神案左右,妙清大师祷告完,站起来,往旁一闪,卜兆祥和秦玉赶忙地向上叩头。
卜兆祥口中更祝告着:“叩谢天妃圣母的慈悲,求圣母的护佑。”妙月这时把磬又连敲了九下,曾淑梅伺候第二束香,把香点着,仍然递给妙清大师,跟着把神案东边一排桌案上早摆好了的一盘一盘的供品往神案上送过来。妙清大师上二次香,由妙月焚第二份黄表、纸锞,卜兆祥、秦玉跪在那可就不用起来了,妙清大师上完了香,他们叩头。一连三次焚香焚表,卜兆祥跟秦玉叩完了头,妙清大师向他们爷儿两个一摆手,这爷儿两个才站起,卜兆祥赶紧地向妙清大师拜谢,自己可不敢忙着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