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兆祥跟双刀秦玉全把身形停住,在黑暗中看出这个人年纪在四旬左右,一张瘦削的脸庞,两个高颧骨,短眉毛,三角眼,可是穿着一身庄稼人衣服,紫灰布的裤褂,白纽扣,脚底下穿着实纳帮的靸鞋,卜兆祥一看这个人就知是个江湖道中人物。他这个话说得好像和自己是熟人,卜兆祥明白他的用意,他是成心使诈语,卜兆祥微微一笑道:“老哥,大概认错人了吧?我们是到天妃宫烧香的。”
这个人哼了一声道:“朋友,你是贵人多忘事,你不是从兖州府来吗?我不会认错,我是奉命在这里等候你。”卜兆祥道:“老兄你说的全是什么话,老汉不懂得,我是从郓城来,到天妃宫进香,我和你又不认识,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挡住了道路,老兄,这种地方可不准胡闹,天妃圣母是最有灵验的,请你快让开路,我们烧香还愿的人,不愿意多惹是非。”这个壮汉又注意地看了看卜兆祥,又看了看双刀秦玉,他自言自语道:“不会错呀,怎么竟会不对?老朋友,你真是进香来的,可是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哪个庙也没有整夜不关庙门的,你这种时候还想烧香,你准知道叫你进去么?”
卜兆祥道:“老汉是一片诚心,才赶到县城,我们就紧跑了来,就是庙门关了,我想也会给我们开庙门,允许我们在圣母前还了愿心,佛门善地,绝不至于阻挡人做善事,老兄,你想是不是?”跟着扭头向双刀秦玉招呼道:“小三,咱们快点走。”这个壮汉此时才往旁一闪,把路让开。卜兆祥赶紧带着双刀秦玉往山坡上走,那个壮汉却望着卜兆祥的背影,哈哈一笑道:“老朋友,我真服气你会算计,今夜你们算是来得太巧了,天妃宫今夜在做着佛事呢,去吧,回头见。”卜兆祥此时可不敢再向他答话了,这个人无故地纠缠,分明是有意在这里等候我们,好厉害的匪徒,今夜得分外小心,一个应付失当,就许栽个大跟头。
这时双刀秦玉紧往卜兆祥的身边凑了凑,低声说:“老师傅,那个小子可没走。”卜兆祥也不回头去看,低声告诉双刀秦玉:“不要理他,我们只管往前紧走。”这爷儿两个走上这段山坡,远远地竟看到天妃宫庙门大开着,庙门里挂着纱灯,山门里边欢喜佛前也点着香烛,后面更传出来敲打法器之声,卜兆祥跟双刀秦玉走进了山门。
这时从左边钟鼓楼下过来一个道婆,把卜兆祥秦玉挡住,向这爷儿两个说道:“善士,现在不是进香的时候,不要再往里边走了,请你明天再来,夜间是不接待香客的。”
卜兆祥跟秦玉一看这个道婆,相貌长得很怪,一张瘦脸,尽是皱纹,两只眼睛,深陷在眼眶子内,可是两个眼珠,闪着一种叫人可怕的光焰。卜兆祥赶忙向这个道婆拱拱手道:“老婆婆,老汉不是此地人,我是从郓城县来的,我名叫赵祥,带着我的侄儿赵小三,赶到天妃宫是因为我们家中人得到天妃圣母的保护。圣母真是大慈大悲,有求必应,给我们消灾免难。老汉已经许下了在圣母前烧香还愿,了我个人这点心愿,我们爷儿两个晚半天才赶到,并且我们还有极要紧的事,不能在此地耽搁下去,明天一早就得赶奔兖州,所以我们落了店连饭都没有吃,赶紧来了。求老婆婆你向大师请求一下,叫我们心愿交代了,也算是在圣母驾前少尽一点诚心,里面现在不是还有道场没完么?老婆婆请你多辛苦给回禀一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