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商量的时候就是十四日的晚间了,入天妃宫就在明天,杨松叫他们爷儿两个早早地起身,仍然从后山出去,从官道上赶奔尼山的前山,并且定规好了天黑时到天妃宫才好,白天不容易跟曾淑梅接近,传递信息。这件事看着没有什么重要,可是关系重大,只要一露了破绽,事情可就要受了牵制,所以叫卜兆祥跟双刀秦玉,随机应变,看着当时的情形,倘若他们防范得严厉,宁可再找机会,也不要冒昧地下手。卜兆祥这个老师傅对于此去办这件重大的事,口头上毫无表示,只是低头不语,心里在暗打主张,跟双刀秦玉爷儿俩收拾好了随身包裹,他们兵刃暗器全不能带,只预备了五十两银子,作为进香写缘簿用。
杨松告诉卜兆祥:“此去天妃宫行迹上要小心谨慎,就是曾淑梅传不出信来,爷儿俩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不过事情也不能十拿九稳,万一有意外的情形发生,当时应该怎么办?”卜兆祥听到杨松这话,微微一笑道:“杨老师,你只管放心,你可千万不要另外再做什么打算,这群妖党们就让他们真个看出什么破绽,用强暴的手段对付我们,我们绝不抵抗,任凭他们怎样万恶,天妃宫终是佛门善地,谅他们不敢随便杀人,杨老师只管领率着一班老师傅们,严厉地监视着后山一带,可千万不要叫人暗中跟踪我们爷儿两个,那一来反倒会把我们爷儿两个断送了。天妃宫现在对付一班进香的香客们,必然十分注意来踪去迹,我们入天妃宫,他们必然要暗中查看是否还有跟随我们的人,杨老师傅,千万要听我的话。”杨松等点点头,这爷儿两个立刻起身。
虽然在这种荒凉无人的地方,卜兆祥二人仍加倍地小心谨慎,在天黑了之后,他们才出了北下道,离开后山,处处躲避着附近有人常走的道路,赶到二更多天,已经转到奔曲阜县城的官道。一路上凡是有自己人埋伏把守,全用火镰火石打火做暗号,可是彼此绝不发一言,到了天快亮,在曲阜县的北关等候着,开了城,爷儿两个随着入城的人走进城内。
他们要是到天妃宫去,用不着进城,一来因为还有一白天的工夫,并且他们改扮成像外路的客人,专程到这里进香。卜兆祥是一个久历风尘的有阅历的老武师,此时可不敢落店,带着双刀秦玉在各街道上转了一周,找了一个小饭馆,耽搁了小半天,离开饭馆已经是午后,又在县前街游玩了一番,天色不早了,这才在西关大街三义店落了店。
向店家故意地问了问去天妃宫的道路,告诉店家,爷儿两个是从郓城县赶到这里烧香还愿的,虽则离得那么远,可是因为家中人得了极重的病,把附近百十里内的名医全请到了也没治好,后来供上天妃圣母的神位,许下了心愿。天妃圣母真是普惠万方,那么重的病,两三天的工夫,居然好了,所以我们赶紧地到天妃宫还愿,求天妃圣母的保佑。店内的伙计一听卜兆祥这个话,更是把附近一带所有天妃圣母显灵的事,一件一件地全告诉了卜兆祥。卜兆祥做出很注意、很恭敬的样子听着。天快黑了,卜兆祥告诉店里的伙计,趁着今夜十五是天妃宫进香的日子,既然赶到这里,就不愿意把今天错过去,要立时赶奔尼山去还愿。伙计向卜兆祥道:“客人,你这个时候再去,回来时城门早关了。”卜兆祥道:“为了烧香还愿,就是在城外树根底下坐他半夜也应该。”爷儿两个把行李留在店中,提着包裹,离开了三义店,出了城,顺着这条大道一直地奔尼山东山口,到了山口附近,顺着山道走进来。
这时很清静了,双刀秦玉进了城好像哑巴一样,一语不发,处处地装傻,打扮得又是那么的傻头傻脑。卜兆祥认为他这样很好,秦玉十分聪明,极能说话,他这样倒可以把他那分聪明收敛起来。这爷儿两个顺着山道转进奔天妃宫的横山口,刚一上山坡,也没看清从什么地方窜出一个汉子,他整个地把这爷儿两个的身形阻挡住,向卜兆祥道:“老师傅多辛苦了,还认得我么?咱们全是道上同源,有什么事先向我兄弟打个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