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半天,曲阜县的县衙竟打发一位师爷前来,请求见妙清大师要紧事面谈。这时妙清大师也已经得到了报告,于是立刻把来人请到配殿待茶。这位曲阜县县衙的师爷,向妙清大师问起天妃宫是否收留有一个外乡的女子,说这个姑娘的父亲已在县衙控告,告天妃宫强留他的女儿,拆散了他们骨肉,他是进香来的,把女儿留在天妃宫,他无法回乡,定会被人疑心他是把女儿卖了,不过县太爷因为天妃宫不是平常的庵观寺院,所以知道这件事定有别情,绝不会像他说的那种情形,县太爷也是圣母座下的信士弟子,也不能随便地出签票传人,所以打发来问一下这事的真相。
妙清大师十分愤怒,遂向来人说道:“多谢县太爷的关照,天妃宫就仗着各处的官绅来维护,才能得到圣母普惠一方。我们是谨守清规的门下,说实在的,就是县太爷真个出签票,我们也无法领命,出家人绝不能到公门中去,这件事真是叫人好生愤懑,这个姓周的太不近人情。”妙清大师遂把这件事,从实地告诉了来人,又领着他到客堂叫他看到了这个淑梅姑娘,把当时几乎逼出人命来的事情说了一番。淑梅听到是县衙门派来的人,立刻闹着要跟随来人到公堂和她爹爹质对。
这一来,县衙门所派这位师爷,立刻向妙清大师道:“县太爷估料得不差,果然是这种情形,这个姓周的也太可恶了,他自身已经有宠后妻虐待前房女儿之罪,还敢这样无礼地扰乱天妃宫。这个姑娘被逼无奈,求大师们发慈悲收录她,这是一种善事,等我回明了县太爷,定要惩罚姓周的。”妙清大师忙说道:“请贵师爷把一切回明了县太爷,倒也不必难为他,他是一个异乡人,这种事哪一个地方也常见。这天妃宫,县太爷那边也知道,我们是绝不收录弟子的,因为收一个门下,得经过很久的时期,必须圣母亲自查过她的一切,还需有仙缘,有来历,才能收归门下,现在就是发一分慈悲之心,不得已地救这个苦命姑娘,不过天妃宫这里他若是再行扰乱,那可叫人难容了,最好请县太爷派人押解他出境,勒令他还乡,至于他的胡言乱语,只好由他,这里收留下这个姑娘,她家乡中人,只管来看望,决没有人阻止,这件事也只好这样办。这里是绝不愿意收留这个姑娘的,县太爷若是不怕出人命,只管把她接去,我们就不管了。”
这个师爷忙说道:“大师已经这么慈悲她,这是一件好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县太爷一定会遵照大师的话去办,请大师好好地照应这个苦命的孩子吧,这都是可怜人,遇到这种不幸事。”县衙门的来人,立刻告辞而去,这里始终有人在县城中探查一切,果然县衙门那里把这个周孝申叱了一顿,并且告诉他:“若是认真追究起来,你虽是她的父亲,若是爹爹逼死亲女,便有宠后妻虐待她的罪名,尊亲杀子女,罪名越发地重了,这还是大师给你求情。立时押解你出境,只要你敢在曲阜县逗留,就把你抓进衙门法办。”立时由官差押解这个周孝出境,暗中查看他的人,更知道这个周孝,别看在天妃宫那么强暴无礼,敢情他怕见官,被县太爷一顿申叱,又要办他的罪,这个乡下老儿一点也不敢发威了,垂头丧气,被押解出境。
妙清大师把这件事又回明了圣母柳云娘,柳云娘也觉得这个姓周的老头子可恶,他居然敢在县衙控告,认为这件事应该这么办。过了两三天,这个周淑梅已经好了,伤撞得也不甚重,又有妙清大师的好药,她自己说能够逃出那个万恶的家,自己情愿好好地在师父面前效力,要求给她换道装,别的事她不懂,愿意做些粗笨的事,说烧水烧茶,做饭洗菜,这些事她全能干。妙清大师等看了她两天,倒是真规矩,多一步不走,多一眼不看,妙清大师遂在天妃殿上香叩拜之下,给她换了道装,好在天妃宫全不落发,并赐了她法名,叫“妙生”,以示她再生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