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拳手屠毓璋道:“贤侄,你不必难过,太冲师弟固然是这么毁了可惜,我想着他或许还不至于就遭到意外,即使是毁在这场事上,他是河北省的人,事情是山东省的事,他这种事办得叫人敬重,就是死了,也能流芳千古。贤侄你病尚没好,现在你把心放宽些,缓一缓气,师伯我住在凤鸣庄这里,还敢说句大话,我不找别人的晦气,没有人来惹我,我找几个人商量一下。”跟着神拳屠毓璋把长工老杨找来,告诉他这是自己的一个盟侄,因为他家中出了一点事,也是和自己本家的人起了斗殴,请我出去给他们排解一下,没有别的事,不过他们这位同族人听了别人的坏话,也是出于误会,要收拾他,有人问时,你就说没有这么个人,好在事情容易办,我一出头就完了。老杨答应着,把陆蛟安置在客厅这里,有人伺候着。屠毓璋是走了一整天,直到晚间才回来。
进门之后,却向陆蛟道:“贤侄,你怎么样?还能支持么?”陆蛟道:“没有什么,病是好了,不过骑牲口骑的四肢疼痛而已,算不得什么,一个年轻人,总算能支持。”屠毓璋道:“你若还能走路,跟我走,我领你找一个人去。”陆蛟道:“可是我盟叔曾老师那里么?”屠毓璋道:“正是要找他,他的主意多,他住的地方叫红柳村,也十分清静,你可以到那里落脚,把形迹隐去。”陆蛟道:“好!”他立刻把自己的包裹提起,连个灯笼也不点,从宅子后面一个小门出来。老武师屠毓璋挽着陆蛟的腕子,一路紧走。
此时正是青纱帐起的时候,遍地是庄稼地,屠毓璋带着陆蛟,穿着庄稼地的小道,一直走出六七里来,穿进一个树林子,黑暗中已经有人迎过来道:“屠二爷来了么?”屠毓璋道:“是我,劳你驾领我们进去吧。”这个壮汉转身引路,穿过柳林,顺着一条土道,走进一个小村庄。黑夜中虽则辨不清附近的情形,但也能大致地看出,这个村庄并不大,从村口走进来,里面黑沉沉静悄悄的,住户人家多半入睡,往里边走出一箭来地,靠北边有一个较大的庄院,也都是土坯房子,庄门很大,这个壮汉向前敲了两下,里面有人把门开了,外面引路的这个壮汉,只说了声:“你把二爷领进去,我还得出去等人。”神拳屠毓璋带着陆蛟走进庄门。
里面的人把门关闭之后,引领着往里走来。庄门内地方很宽阔,院中种着许多树,当中一条很宽的路,迎面有三间房屋,灯光很亮,来到近前,听得里面正有人在讲话,这个壮汉把风门拉开,说了声:“屠二爷来了。”跟着扭头向屠毓璋道:“二爷里请。”神拳屠毓璋带着陆蛟走进屋中。陆蛟对于这个闪电手曾霄,并没见过面。屋中有两个人,一个年纪在五旬以上,唇上留着黑须,穿着打扮,像个乡下财主,另外一个年纪在四旬左右,赤红的一张脸,身躯显得很健壮。
此时这个年岁大的已经打招呼道:“二哥,你怎么这时才来,我已经等你半晌了,焦五弟已经来了多时。”神拳屠毓璋忙答道:“我这一天所听到的情形,叫我不能不多加谨慎了,你们爷儿两个没见过吧,我先给你引见引见,也好讲话。”遂向陆蛟道:“这就是你的盟叔曾霄,这位姓焦名天龙,是盟叔的老朋友了。”跟着又向两人道:“这就是太冲的表侄陆蛟。”陆蛟赶忙向两人行过礼,彼此落座,那个壮汉倒了茶送上来后,立刻退出去了。
陆蛟此时细打量这位闪电手曾霄,听表叔说过,此人在江湖上也是闯了多年,一身极好的功夫,手底下快,曾经会过多少成名的武师,没有落过下风。浸**武术,不下四十年,可是他时时地藏锋敛锐,尤其是近十余年来,自己就算忍了。他和表叔的情形差不多,最爱游山玩水,到处里访名家。据说他从前有很大的家业,后来渐渐地衰败下来,现在没有多少田产了,并且家中也没有多少人了。若不是早已知道此人是一个武林名手,自己就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个练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