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种狼狈的情形,看门的长工很有些怀疑,险些给他个大失望,可是陆蛟此处也留了神,自己决没说是密云县的王太冲表侄,只说是姓吴,告诉守门的人,有极紧要的事求见屠老师傅,守门的人见陆蛟决不肯走,只好告诉陆蛟,主人在家没在家,他不知道,等我去到内宅问一声。长工进去给回复了,述说来人的情形,告诉主人,这个人看情形跑了很远的路,脸上变颜变色的,请主人提防一下。老武师屠毓璋遂告诉长工把这个客人让到客屋,你领他进去时,我从角门那里就可以看到他了。因为屠毓璋是个成名的武师,也提防着有江湖人来和他为难,不得不稍加防备。
长工出来把陆蛟领进去,屠毓璋站在角门边,仔细注意着陆蛟的面貌,不禁大惊,心说怎么是他,立刻赶紧来到客厅中,向长工一摆手,叫他退出去。陆蛟和这位屠武师在密云县是见过两次了,此时赶紧地向前,口中招呼着“师伯”,行了礼,屠毓璋把他架起来,看着他脸上神色,惊疑不定地说道:“贤侄,你这是从哪里来,怎么这样神色?路上可是出了事,吃了亏么?”陆蛟喘吁吁说道:“师伯,我表叔出了事。”屠毓璋道:“他在哪里?”陆蛟道:“现在曲阜县,我详细告诉你老,我是连夜从那里逃出来,向屠师伯求救的。”陆蛟从头至尾详细地把爷俩到曲阜县所经所见一直到王太冲失踪,全说与了这位神拳屠毓璋。
屠毓璋听了之后,急得直搓手,唉了一声道:“我太冲师弟,也是久走江湖的人物,怎的竟会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这件事办得太糟了。这里也听说过这件事了,天妃宫闹得很厉害,我们全在怀疑其中有毛病,可是你表叔很能应付事,应该能进则进,不能进则退,怎么孤身一人,就这么冒险起来,这真把人急死。”
陆蛟道:“屠师伯,也不能说是我表叔不能见机而作,实在是这伙妖党太厉害了。”陆蛟又把他们的所行所为,以及天妃宫那种不可侵犯的力量,连所知道的天妃宫一班人,曲阜县一带所出的事,陆蛟是一点没有遗漏,全说与了这位神拳屠毓璋。屠毓璋听了之后,向陆蛟道:“你现在来到我这里,形迹上这么严密,很好,按你所说的情形,事情果然十分扎手,我们也有些耳闻,不过这班人全不是北方几省江湖中人物,全是从南边下来的,力量小了,恐怕动不了他们,尤其是没得着真赃实证,兖州府的府县官全在保护它。陆蛟,事情固然是不能迟缓,可是贤侄你可要原谅一下,我们可得从长计议,在预备一下了。要论交情,我们是生死患难的弟兄,听到了信息,应该连夜赶奔曲阜县,搭救我太冲师弟,可是贤侄你要想想,这件事是这么冒险做得么,事情很可怕,很扎手,敌人的手段,很毒辣,很狡诈,我们若想摧毁这班妖党,覆灭天妃宫,可不是仅凭我屠毓璋个人的一双铁掌,一腔子热血能做得到的。贤侄,送了命,固然是应该,可是送了命有什么用,到现在太冲师弟的生死不能顾了,有命就活下去,没命就死在他们手中,无论如何,我们要办个水落石出,现在不把力量预备好,不计划周密了,不能下手,贤侄你想是不是?”
陆蛟道:“师伯说得很对,我也用不着说无味的话,我同表叔一块到曲阜来,就得一块回密云,表叔下落不明,我决不想回去了,我赶紧地从曲阜逃出来,也正和师伯一样的打算,小侄现在是束手无策,一切事只有求师伯设法救我表叔了。”说着话,陆蛟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