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蛟不住地点头,自己尤其想起表叔王太冲这次下手,哪会不失败?现在有这么多人,更有兖州府府台暗地支持,人家还不敢贸然下手,表叔真可以说是以卵击石了。太阳落下去,这爷儿两个随着一班行人入了县城,在南关大街找了一个极小的店,跟许多小贩住伙屋,爷儿两个是咬定牙关,忍受痛苦,不敢找一点舒服了。
入县城之后,夜间悄悄地找到闪电手曾霄住的店房附近,远远地潜伏,替他防范了半夜,他们可绝不敢往店房那里多走半步。第二天,曾霄带着女儿曾淑梅才入天妃宫。所有一切的举动,在上集已经叙述过,不再重复。赶到曾霄尼山天妃宫被妙清大师赶出来之后,他是故意地做出举动来,不只在城外沿路上遇到人就哭诉,进了县城,更是把自己女儿被强留天妃宫,向县城中人一路扬言哭诉,这件事立刻散布开,全都知道了,尤其是他到县衙门去鸣冤告状,曾武师这一招使用得绝妙,任何人对他也不会再起疑心了。
神拳屠毓璋和陆蛟夹在看热闹的人丛中,挤在县衙门附近,探听消息。一个告状的人,反被衙门里软禁起来,当时离着衙门口附近的茶坊酒肆中,人们好像商量好了一样,对于曾霄没有可怜他的,反倒人人在背后咒骂他,并且说什么损话的都有,竟是有人骂他:“这个东西,县太爷应该惩治他才对,不只毁谤神道,污辱天妃圣母,还宠信年轻的后老婆,虐待前房的女儿。他这个姑娘被逼无奈才走这条路,咱们看着,县太爷真要是听信他一面之词,勒令天妃宫交人,叫他把女儿领走,他虽则是亲父女,别人管不了他,咱们聚几个人城外等他去,砖头石子不认得人也得把这个老家伙教训一顿。”七言八语,说什么的全有。
曾霄进了县衙门,直耗了半天,这衙门口附近的铺户,跟衙门里一班差弁都熟,他们竟是立时传出信息来,说县衙门已经派人到天妃宫去探查真相。赶到未末申初,县衙门里一升堂变成了一面的官司,曾霄险些在堂上挨了打,县太爷勒令他出境,不准他在这城里逗留,只要他敢不遵堂谕,就把他扣押起来。这个曾霄当时就被驱逐出来,并且衙门里还派人押着他到店中取了行李,立时出城。这个曾霄还是哭着闹着,可是他不走不成了。神拳屠毓璋,悄悄地向陆蛟一使眼色,两人此时是很方便,破行李卷全在身上,从南关转出来,一直出了城。
屠毓璋低声向陆蛟道:“成了,事情办得很好,我们头里等他。”二人刚转到官道上,因为知道曾霄还有一刻耽搁,只见道边上停着一辆敞车,陆蛟仔细地向道边上一注目,低声对屠毓璋道:“师傅,他在这了。”屠毓璋道:“这个家伙,真有两下子,他的信息比我们还快。”屠毓璋来到近前,三言两语就跟这个车把式讲妥,他这车是捎脚的,屠毓璋、陆蛟讲明了是跟他两站。这个车把式正是程虎,上车之后,可是谁也不理谁,不过他车走得很慢,太阳已经快落下去,也不过出来二里多地,这时后面有人招呼:“车把式,你等一等,我跟你这个车走成么?”
程虎这时眼光扫了屠毓璋一眼,微微一笑,把牲口勒住。这种买卖好讲,一说就成,后来的这个客人,正是曾霄。他被逐出境,出了城后,曾霄向公差道:“头儿,你不必跟我白跑腿,现在我死心塌地,算认了头,不过我这个乡下人,不是这么好欺负的,曲阜县我斗不过他们这种势力,我看透了是白吃亏。先前我在火性头上,真不想活着,后来,我明白过来,我老头子死了落个外丧鬼,我才不死呢?留着这条老命,还跟他们拼呢?我回了家再说,我还有好亲戚,我弄出势力来,倒要看看天妃宫多难惹,你们不嫌麻烦,就跟我回济南府,我是拿着钱当命,想叫我多花钱赔脚力我可不干,咱们谁也别麻烦谁,你们回衙门,我回济南府,有什么事回头见。”衙门里对他本来是一打二吓唬,情实他也没有罪名,只要肯顺情顺理离开县城,差役们谁愿意找麻烦。